惠、杨两位公公是为陛下着想，或许在他们看，陈弘范是为自己的前程，博取天心。中书大人所图，相较之下难免令人费解：谁会削尖脑袋献女，分去皇帝陛下对自家女儿的？

名单上的何、岳等皆是江湖人，如非陈名案卷，尚书大人听都没听过，据闻此二人一死一失踪，不是否真是姑党徒，其实无甚差别。鹿别驾主持的名山场紫星观声闻五，平望中亦有不少支持者，但鹿彦清在青苎村所为已犯天颜，相信陛下乐于抄他满门。有问题的，是另外两条。僧人果昧…陷逆反疑云，自不能再尊称“琉璃佛”…在栖凤馆挟持皇后一事传回京师，闻者无不震动，却无人敢在明面上议论，连消息的散布也相当克制，盖因娘娘与那果昧过从甚密，影响所及，京中王公大的女眷，十有八九曾与他往来，这把火若不小心控制，回便要烧到任家上。

但陈弘范知中书大人今夜前来，不为陛下的新，在几上小心摊开长卷，移来烛火，确保恩相能清楚看见其中的内容，清了清咙。

在陈弘范看来，答案可能乎意料地简单。无论谁抓住了陛下的心，只要受任家节制，任逐桑不在乎这人是皇后娘娘，抑或阿挛姑娘。

睡完了也就完了，所费心血俱是白饶。

这趟娘娘凤驾甫一离京，各方势力无不挖空心思见针，想把皇帝摁自家人的间，一分央土任家的滔天权势，可惜功败垂成，没有一名佳丽能留在皇城里，牢牢抓住陛下的心。

世上既无恒久的，何妨让陛下在任家手里挑珍珠？若无阿挛姑娘，任逐桑亦有准备，不容他人将手伸至皇帝下。

但有王御史的惨例在前，谁也不想招惹镇东将军，迄今尚无一本参他怠忽职守、图谋不轨，全都在观望着。

任逐桑轻转杯缘，清澈有神的凤目望着茶之中芽枝浮沉，面上虽挂笑意，却未必是全喜。“你找个机会提杨公公，不查到什么，都先捋一捋、缓一缓，别一脑儿倒来邀功。

证据可以慢慢找，下首要，乃是疑犯的名单。连是哪些人捣使坏都说不，岂非动未止？朝廷的颜面何在！任逐桑静静听他陈述，始终不发一语，末了才翻回卷首，伸修长的指，轻叩着那份姑六人的清单。

古木鸢迟凤钧柳蝉鹿别驾溪虎僧果昧空林夜鬼岳宸风下鸿鹄梁同巫峡猿何负嵎果然须于此用兵。陈弘范毫不意外，自然地洗耳恭听的姿态。

怕谁也料不到，唯一成功的那个，居然还是任逐桑自己的安排。若非中书大人默许，光凭陈弘范，是请不来惠安禛和杨玉除的。

这大半年间，东海屡生事端，在慕容柔治下可说是极为罕见，各言次第传回平望，盖因不武林事的范畴，引的目光有限，到三乘论法了大，其后“姑”之名浮上台面，才把看似无关的案串起来，朝野议论。

不幸的是，姑的成员并非寻常宵小，其心不乏朝中要人，名册与各人所为、本掌握的事证清单等在此，还请恩相过目。”

官家远在京城，不知东海柢，然而成宪，届时让谁办去？总不是他杨玉除。”陈弘范明白厉害，不敢拿此事言笑，躬：“恩相放心，下官理会得。”帝后失和的耳语在平望都传既久，三六院的规模又遭先帝所限，没上下其手的空间。

算算时间，朝廷也该有个说法。提问之前，得先有答案才行。御史台是全无动静，先帝爷当年的密探下正坐镇东海，自己就是等着挨参的目标，承宣朝既无像样的密侦缇骑，就剩下刑和大理寺了。

“据下官所得线报，日前阿兰山三乘论法的纷，起于一群自称‘姑’的匪徒，煽动民、意图刺杀镇东将军等，亦是这帮匪人所为。

详细说明姑党的份与犯行。事关重大，在这份文档未正式送刑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这也是任逐桑今夜来访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