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已近到能听见两人间的对话。殷横野见老人撑起，吃惊的程度还不如看见活绷的聂雨。回光返照更好，人死前残力积聚，用尸踞丹封将起来，没准能保存得更久。

殷横野冷笑，下定决心，拼着不要刻印在刀尸脑中的古纪绝学，今日亦要让这老残废悔之莫及，匍匐在他前哀告忏悔，只求能教早些咽气。

七叔平安下山，偕与木叔叔团聚。

殷横野的骇异只怕无人能及。在场无人较儒门九通圣之首更明白：屈咸亨这一剑，非但晋三才五峰之境，且与文榜的隐圣不同，殷横野是修为已至，故能动峰级异能，以达到分光化影、凝功锁脉的效果，对上寻常手自是无往不利，与同为峰级之人相斗却无甚优势。

屈咸亨自见不着他心中所想，却想起还有这人在同自己说话，终于抬起眸光，正：“你的武未必是错的，但不是唯一的一条。太虚片云，并非空无所有，‘空’与‘有’本是相对之，没有的云影，岂能显其上的万里虚空？”

独臂着剑指，随意比划几下，指尖带风，隐现低啸。殷横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像被蝼蚁批判了生活态度一般，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哭笑不得。“你说得越多，他便死得越惨。”一指耿照。

“我终于懂了…奇怪，忒简单的理，怎么这么多年来我就是不明白？”“恁你什么玄虚，也改变不了养的命运。”

少年记着老台丞的吩咐，苦苦抑制叫喊老人的冲动，然而七叔并没有转，没有看他，仿佛不知他的阿照正拚命赶至，里只有前的隐圣。

山上，聂雨瞠目结：“我！怎么又来一个三才五峰级的怪？这人是谁？单臂驼背…文武两榜里谁长这样？”耿照心中一阵不祥，提运十二成功力发足狂奔，一冲草飞沙卷中。

异漩的中心，屈咸亨剑指朝天，蓬发飞扬，被周围风暴似的气托起，鞋尖离地冉冉飘空，飞旋的草屑碎石依稀划气旋的形状，以锁限所及的两丈范畴为基，以昂起的剑指为轴，形成一个极尖极狭的倒扣漏斗。

“…你说什么？”这下到殷横野懵了。“换个你能明白的说法好了。”老人淡然笑：“你凭一己聪明，能看穿云影之上，尚有万里虚空。

终于找到通往武学巅峰的大，殊不知这只是其中一个方向而已。“当你想看顾的人越多，便须看得更远，站得越…

“要怪就怪萧谏纸罢，你实不该信他那‘势不可杀’的荒唐言语。到了老夫的境界，世上无人不可杀。”屈咸亨恍若未闻，望着搅风挥云的枯瘦指尖，填满血渍的瘪嘴角微微一扬，居然笑起来。

他对紫影移光术没什么把握，横竖屈咸亨也不是能拷问什么的人，更怕苦刑之下，他故意说些不知真假的东西，遗祸愈烈。既不能说服招纳，本来就只能死当活医。却听老人喃喃：“…我本以为你是心扭曲，如今一想，你对武学的见解也不对。”

正发动锁限，忽觉周气息一滞，全然不听调用。下一霎，气旋转反向成涡，由极缓至极快、由极静而极动，虽不及他的“凝功锁脉”动念即生，力量却极其大，扯得他立不稳，两丈方圆内天地震动，风云俱涌，全聚于两指之间。

终有一日，须得站到虚空万里之上，才能将天下纳怀。我两位恩师不如你，仅是较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活短了些，更无其他。”殷横野听到后来，才知是辱骂自己，眦目裂，气劲发在意先，钗飞发散，咬牙狞笑：“匹夫尔敢！”

老人离地三尺后不再浮升，气旋持续绞扭，转至极，在地上钳一个两丈直径的大圆，似将连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