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愁悴知多少，两度槐上黄。’应是想忠臣，未料先负旧友。功名不知何在，落得白发闲愁。世事总难两全，诗人故有此叹。”谈剑笏腹笥有限，了工夫消化意，才拱手微笑，又起行，老人却叫住他。

南损面无表情：“在两位大人抵达之前，夫已久候多时。谈大人，我等先到前堂去罢。”

“邺郡谈辅国。”谈剑笏见老人谈吐不俗，心中大有好，恭敬执礼：“敢问老人家大名？”“…邙山殷横野。”

老人一怔回神，拱手笑：“大人请了。”微侧，让通。谈剑笏正通过，一瞥字画，但见满篇龙蛇飞舞，无一能识，竟是篇狂草，不由笑：“老人家好厚的底蕴！这篇在我看来，直是天书一般，没一撇认得，当真惭愧。”

“萧先生客气。老夫山野闲人，四游，让先生专程跑了趟浮鼎山庄，委实过意不去。好在逄差人告我，先生约此间，稍补不遇之憾。”

转便行，并不理会尴尬已极的谈剑笏。谈大人恨不得挖个地钻去，且不说在儒圣之首面前卖，光是抢在老台丞之前与贵客搭话，已是十分不得…谁知名震寰宇的“隐圣”殷横野，有到给人扫地的习惯？

笑望瞠目结的谈大人，灰袍老者递过随手捡拾的竹扫帚，一掸袍襟，负手朗：“独占龙冈，持虎节居。尽心敷吏术，笑掩兵书！”

“…大人似应有解？”谈剑笏有些不好意思，笑：“也只能尽心了。我读书不多，不懂大理，老人家见笑。”老人一怔，哈哈大笑：“古今多少两难全，心净尽不如君！可否问君尊号？”

招贤亭一别，不见军师卅年矣！武烈、凤翥今不在，天幸龙蟠风采，未减当年。”萧谏纸眯笑，光灼灼，气却很淡。“殷贤人说笑了。恕我双不便，不能倒履相迎。”殷横野掸了掸膝，迳于蒲团上坐落。

，且拄了竹枝扫帚，布袍束袖、草鞋绑，便似打扫的老家人，抬望着一幅字，颇为迷。

他完全没有说谎，因为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何来伪诈？萧谏纸之所以持与他见上一面，与七叔反对两人见面的理由是一样的。即使兜上耿小提供的宝贵情报…三奇谷中“行空”的分…这一大块错综复杂的七巧板离完成仍有很长一段。

提到“浮鼎山庄”与“逄”时，萧谏纸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讯息，然而并无异状。殷横野若非演技湛，便是使什么妖法慑了自个儿的魂…

错认为百品堂的长工，实在是不能怪他啊！更奇怪的是：明明说了好一会儿话，谈剑笏稍稍冷静下来，却怎么也想不起老人的形容样貌来，只记得他的灰袍草鞋，以及在脑梳了葫芦髻的斑驳灰发，边走心里边嘀咕着，忍不住悄悄回。

秋亭门人皆不敢内，但百品堂总要有人打扫，维持清洁罢？得谷主允可，镇日徜徉在天下至宝之间的，纵是洒扫除的老家人，必有不俗。谈剑笏不敢失礼，停步拱手：“老人家请了。”

视线穿过层叠的镂空棂，在不住飘扬的陈纸墨字之间，但见灰袍老者背向前堂，立于几后，叠掌躬行了一礼，笑：“今日梅下，他乡值故人。

一步踏，既无蛩音亦未扬尘，整条长廊两侧的挂轴却无风自动，如百鸟朝凰。满天墨字之间，微佝的老人忽至廊底，只余猎猎飘舞的轴幅切碎日光，当中似有无数残影消散。

“写的是首诗。”老人笑：“‘夫门前数仞墙，每经过忆游梁。路从青琐无因见，恩在丹心不可忘。未必便为谗隔，只应贪草谏书忙。

谈剑笏呆呆拿着竹扎扫帚，直到后传来脚步声才醒神，回问南损：“他、他…隐…殷…已经先到了？”“夫与人相约，素来提早半个时辰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