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人间应有。

萧谏纸乜：“我只是去见一位武儒的要人，问他‘数圣’逄可不可靠，有无可能牵涉莲台倒塌一事，如此而已。例行垂询，何鲁莽之有？”

语声方落，一抹银光“唰！”帘幔，游蛇般窜船舱。柳丝再度扬起时，甲板上已空空如也，只余风转。萧谏纸端坐于几案之后，望着前奇小的银发丽人，轻叩扶手。

女郎周透的无形之气，由羽丝、静次第变化，逐渐冰凝。萧谏纸渐渐不空气，臆隐约生疼，好在并非全无准备，不动声搬运周天，改以内息延生。那“气”仍持续以惊人的速度收束，端坐于几案后的老人上，仿佛叠了几层浸棉衣，连挪臂都有些吃力，遑论剑。

扬尘终止，嘶惨嚎复归平静，烈日之下，仅一骑茕茕孑立。韩破凡垂缰纵，拖着大枪跨过满地尸骸，每一尺，黄石滩对岸的异族大军便后退丈余，仿佛连一之隔，也不能略保平安。

韩破凡以双控，原地绕圈，枪缨旋扫，漫天尸飞如散华，鲜血残肢坠似时雨，遍染黄沙，于地面留下一只大的血漩涡。

三才五峰的征兆之一，被无数武人传得神而明之、毕生未必能遇一回的“凝功锁脉”萧谏纸倒是多有经历。

掌灯的老妪清了清咙，正要开，帐中传一把慵动听的嗓音：“慢！如此英杰，不可以俗礼轻慢。我亲自走一趟，你等暂且候着，切莫让旁人见着了。”

“我从不小瞧对手。”老人倨傲的笑容。“在我看来，”蚕娘轻哼：“明日秋亭之会，便是鲁莽至极的举动。”“大军未动，斥候先行。两国相争，不斩来使。”

敞开的窗牖外，依稀见得夜柳迎风，舱内的布幔却丝纹不动，整个空间像被裹一团看不见的黏。

约半、如骨瓷的银发女郎语音方落，偌大的舱里倏然无声，空气的动忽地清晰起来，才如羽般拂过肌肤，霎间，四散飘飞、仿佛无不在的絮羽又从气态凝成…

同为峰级手，所使之“凝功锁脉”人人不同，大异其趣：阿旮是天生的战神，临阵机变百，旁人以为他走的是霸的路，殊不知独孤弋胜在才情，比斗之际宛如诗仙信笔，挥洒成章，过世俗庸人苦苦推敲，只得满篇斧凿。打架打到这份上，求的是“快意”二字，寻常对手一拳了事，何必白费时间？

“你若以为我会闷不吭声，顺势了这帽，那可就看错人啦。耿小自有运数，不是谁成就了他，你习惯小瞧他人，这可是很坏的病。”

独孤弋与韩破凡灞上一战，俱未使用凝术，拳对拳、掌对掌，重剑对大枪，酣战千余合罢，相视而笑，了无憾恨。

若遇势均力敌的者，那是求也求不来的机会，岂能不打它个痛快？锁来锁去缚手缚脚，真真气煞人也，此太祖武皇帝所不为。

“独对三才五峰榜内有名，没有比这个更鲁莽的。”蚕娘笑容渐淡，眸光却转冷。“看来我今夜得教你明了，凡夫俗，与三才五峰之间的大差距！”＊＊＊

此生既未再见，实也毋须再见。萧谏纸无缘得见虎帅凝功，却听闻他曾单枪匹，杀得一支四面拥上的异族骑队摊倒如刈草，披挂重甲的域外铁骑冲至他前七尺，便似撞上一堵无形石墙，战无不折颈蹬尾，甩鞍上骑士。

但阿旮的凝术并不横霸，拜残拳所赐，一经施展，周一丈方圆内无劲不消，如空无，整个人虚晃晃的，连踏稳实地亦不可得，遑论招。萧谏纸让他“锁”过几回，毕生难忘。

“我早想见一见你。以薛百螣、蚔狩云之，抬不了耿家小坐上宝座，是该有奇人，方能成此奇事。”蚕娘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