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力，伊黄粱毫不意外，面愧。“愈合良好，过几日便能拆线，劳先生挂怀。这回的事，是我失败啦，有负先生期望，实在惭…”“成败非儒孰可量，儒生何指指伊郎。”老人摇手笑，一派悠然。

他见老人饮起，赶从上锁的柜中骨瓷茶，泽温如玉，胎薄几可透光，团手告罪：“先生稍坐，待我去取乌城山初雪所溶的至净云，窖里还藏有几坛，片刻即回。”

竹扉无风自开，及墙倏止，竟未发声响。院里，一名蓑笠、披大褂的老人缓步而来，臂角杖，肩负行，虽是风尘仆仆，姿满满的骨仙风。明明才穿过门，几个迈步间，人已跨过槛，踱医庐。“…先生！”伊黄粱起相迎。

“是成是败，犹未可知，人平安就好。七玄非是助力，握在手里，未必是福，现下这样也不坏，借力使力，能几笔文章。

他翻开几上的陶杯茶，熟得就像在自家里。老人来见伊黄粱，向来毋须掩饰，尽以本来面目示人不妨。

留着苏彦升尚有用途，要不，以其求生意志，将二人至势均力敌，如养蛊般关押囚禁，只容一人生，或能压迫阿傻再提升…

伊黄粱旋即会意，不禁懊恼。他的掩护份休说鬼先生，就连“古木鸢”亦不知晓，一旦暴，不免牵连先生。

大夫正自苦恼，忽听一人朗笑：“因无事得，法为有心生！于千云俗求，恁地自寻烦恼。君有宿慧，缘何如此？”

鬼先生于七玄大会后失踪，要打听其下落，从与会之人着手，最为简便。刚走上任的七玄盟主耿照，想必已在豺狗的监视下，而祭血君与狼首聂冥途一路厮搏，灭了个村，牵连之人多不胜数，再加上不住嘴的紫星观弟，想不引来豺狗窥探，老实说还真不容易。

就着灯焰一瞧，老人黝的肤似乎白了些，说是白面长者亦无不可。须发斑驳，黑者见黑，白者见白，稍疏些的，约莫就当灰发。五官毫无特征，每日官上能见无数，过即忘，若非双眸矍铄，熠熠光，直是再平凡不过。

这理伊黄粱明白，鬼先生、古木鸢岂能不知？自合作伊始，试探、追踪就没停过，伊黄粱极为小心，将血甲门最华的隐密功夫，全用到了这上，一直以来都没过纰漏。会让敌人的探这般近，却非“豺狗”多有本事，全是聂冥途惹的祸。

的三人归来，大夫让他以一敌三，阿傻仅受伤，三名“彦”字辈菁英毫无悬念，以魂归离恨天收场。

老人笑着举手，示意他安坐，温眸光略微一扫，和声：“你伤势复原得如何？虽是外伤，断不可轻忽大意。医人而不能自医，自古便是大夫之病，可别犯着了。”

伊黄粱见老人无意见责，益发困恼，小心斟酌字句。“若非聂冥途忽然倒戈，缠夹不清，料想必不致如此。待我伤势一复原，便设法将豺狗引走，以防漏。”

任谁来看，阿傻的步都只能以“骇人”二字形容，但伊黄粱并不满意。杀此五所得，皆未超过覃彦昌那场。凛冬盛放的寒梅，一旦移温室，最终只有凋萎一途。

“倒是胤铿至今音信全无，至为不妙。我在谷外发现两名‘豺狗’的形迹，悄悄拾夺了一个，非是胤铿麾下人，恐是央土来的探。看来狐异门那厢，也在找他。”

老人摆摆手，置笠于几，脑后葫芦髻与逍遥巾。一抖大褂反面披上，旅装摇一变，竟成玄衣直裾，杖如佩剑，便穿绑草鞋，仍不脱典雅的儒者风范。

儒门九圣平起平坐，相互拜访乃常事，谁见了也不觉奇怪。伊黄粱衣讲究，几上摆放、用以解渴的茶，拿到越浦任一家名楼酒肆，亦属佳品，对大夫来说，却是难登大雅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