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娥不慌不忙，垂首敛眸：“回夫人的话，昨儿我问夫人：‘家里诸大人来时，须安置在何？’夫人回说，自是在主屋里。小娥才请几位搬主屋，于后另觅厢房住下。”

自居，俨然是宅里的大总，安排了胡彦之、翠明端等人的居仍嫌不过瘾，更改摆设、手厨灶、采买记帐…

磨泡地都玩转了一遍，又把主意动到潜行都的上。先前符赤锦掌朱雀大宅，对潜行都十分礼遇，随人员驻，供她们使用的厢房院落亦次第增加，毫不吝惜。

诸女闻言鼓噪，不肯相信。耿照也不信宝宝锦儿会放任郁小娥胡为，正再问，忽听一阵银铃笑语，糯沁脾：“是我说的么？”

郁小娥笑：“夫人有命，自…自当遵从。”符赤锦挽起她的手，笑：“叫就好。”

符赤锦恍然之，眸眄，微歪着千百媚的小脑袋，笑：“是了，我的确是这么说的。绮鸳姑娘，真是对不住，万一你家主人来此，又或何君盼、蚔姥姥等来时，须得有个合乎份的住。我已令人在后清一座独院，诸位妹妹可于院中歇息。”

绮鸳等日常颇承其情，更无二话，只不甘心见郁小娥抿着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净拿箭攒。

郁小娥一来，想将这帮雌蛇赶主屋，绮鸳等岂是好相与的？冲突一发不可收拾。耿照了额角，蹙眉：“谁让你这么的？”郁小娥垂眸：“回大人，是夫人的意思。”

她中的“家里诸大人”指的是七玄同盟各支首脑。下耿照受世人注目，不好再冷炉谷，漱玉节以“乌夫人”的份，于越浦城中另有居停，但难保薛百螣、蚔狩云等人，没有前来朱雀大宅晋见盟主的时候，郁小娥此问不能说不对，只是钻了个“理所当然”的空，从主母取得，以为令箭。

她与五帝窟之人本无瓜葛，犯不着找潜行都麻烦，玩简单对质便能揭穿的把戏，其实是想探探符赤锦的底，看她是真的格温顺，任人搓圆扁，还是城府极，藏得半儿也不显山。

如此轻易过关，连郁小娥自己都吓了一，正觉有些失落，忽见下人抬的奁龛镜台等颇为熟，再瞧得几，赫然是自己房中之，愕：“夫…夫人！这是…这是我房里的事，怎么…”

人若影衣带香，符赤锦自后行，红衣衬得雪肤益发神。潜行都诸女齐声喊了“符姑娘”退至两旁，狠狠瞪着郁小娥，且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郁小娥没料到这位符姑娘忒好说话，心中不无得意。她在谷内数日，凭借着细腻的观察，已将耿照边诸女的格、关系，乃至纠葛，俱摸得一清二楚：染红霞贵，倔，盟主将她捧在掌心里，唯恐她稍有不快，可见是个易于拨的主儿。

宿冥女扮男装，枝大叶，当日在莲觉寺看似辣手，实被符赤锦治得服贴，也不是太难应付。只这位退让、甘心小的“耿夫人”郁小娥最没把握。

符赤锦合掌：“啊，瞧我这记。忘了同郁姑娘说，家中大人来时，为免招待不周，郁姑娘明能，若能就近照拂，我也才能放心。妹妹意下如何？”

毕竟情报是耿照居要职的本，断了灵便的耳目，纵有绝的武艺也难有大用。耿照失踪后，潜行都全力搜寻，符赤锦虽伤心绝，倒是一不眛，命李绥支应少女们的宿用度，让她们有独间厢房可睡，养足神才能找人，大半座府邸遂成潜行都的补给基地，发挥极大的效用。

郁小娥彷佛被蛇盯住的青蛙，突然想起她那“血牵机”的外号，哪里还来得及缩手？总算没觉异劲、血爆裂，一抹冷汗下小巧的秀额，颤声：“小娥…小娥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