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浦，只打算换几吊钱应急的，千万别当铺。手太过寒碜，是会给当铺的朝奉叫人扫地门的。让穷苦人当衣换钱、解燃眉之急的，在越浦通常不挂“当铺”二字店招，百姓都叫“小押”铺外布旗上画两串铜钱的便是。

越浦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能提供质押借贷、换银钱傍的地方。大至庙宇观、客舍酒楼，小至街边的香药铺、分茶店，在客人手不太方便时，多半可接受较灵活的兑付方式，由此更突显当铺这一行的与众不同。

“的，”胡大爷一看乐了，啧啧有声，拿指一迳着。“你个小淘气！大爷都还没开尊哩，这么怕我抢你？”

古木鸢的推测、疑虑，乃至掌握的讯息等，从未瞒他，然而柳蝉却想不，在与嫌疑重的“那人”见面之前，有什么非去不可之，足以决定是否毁去源始秘穹，以为正式向权舆宣战的鼓号。

柳蝉嗤笑：“剩下最的一只，终是血之躯，为恶则天下共击，横竖是个死。要是济弱锄，行侠仗义，即为天下苍生的福气，你我又何须发愁？你若放不下要趁早说，我才知看错了人。”

都能教妖刀从世上绝迹。

城南的惠和里、街一带，是当铺的集中地，再往前走是金银铺汇聚的宝畅里、天元寺，转个弯儿便到专卖字画古玩的永定桥市，以地缘来说非常方便。天当铺自也不例外。当铺是开门生意的，拜髙槛屛风之赐，顾客门以前，也不知来的是谁，因此，当胡彦之大爷领着畏首畏尾、好似贼的陈三五，大摇大摆晃天当铺时，柜上的朝奉透过窄小的防抢木栅瞧见，已来不及唤人关门了，本能地将柜门后的铁闩一拉，断了柜的门。

思虑所不能及，代表这是古木鸢新近得到的线索，又或一直以来，古木鸢并未意识到此与妖刀背后的谋有关。柳蝉不禁蹙眉：“什么地方？”“浮鼎山庄。”

“传递讯息的密使该已发，何时有信，非你我能左右。我已透过昔日锟鹏学府的同窗密友，安排与那人相会。中与不中，见面能增三成把握。在此之前，我得先去一个地方。”

古木鸢重哼一声，回嘴角抑得有些过了，似生生呑落一抹笑意，扬起剑眉。“你对自己一手培养的刀尸，倒信心满满。”

你莫继续在崔艳月上行秘仪了，往后几天叫上胖，让他施针用药，先教崔家小调养复原，届时能否派上用场，再看情况。”古木鸢眉一扬。

柳蝉知他绝不轻诺，话既，便有贯彻到底的决心，心念一动，沉声：“你在等央土那厢的回音？”古木鸢摇摇。

这小型当铺反而不收贵重品，免遭宵小觊觎。敢打“当铺”之名招徕顾客的，清一是资本雄厚、规矩森严的大店，打门便祭三迎客I槛、阶、柜台，通常门内都会放上一扇大屛风，以风来说是财不门，也防外人窥看，避免上门的当尴尬。

那朝奉本是面倏沉，听他一说，职业病发作，本能地陪小心起来：“这…哈哈，大爷您误会啦！这个…嘻嘻…哪能啊这是。顺…顺带上、顺带上的，没别的意思！哈哈、哈哈…”胡彦之挲下，怪同情地睨着他。“你脸有事的，哪儿扭着了？”“没…这个没有！决计地没有！哈哈…呃…哈哈…”“不过，这回你对。”

“那刀尸呢？你声声要善后，又不肯恶徒、通通除掉一了百了，毁秘穹而遗刀尸，岂非矛盾？”“刀尸蛊斗，竞相称王，此乃天。”

见柳蝉笑而不答，揍他的心都有了，沉片刻，敛起戏谑神气，肃然：“我会照你的意思办，世间，不能再有这般妖。等我确认一事，以免错杀，之后咱们便毁掉秘穹，权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