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那咬牙蹙眉、清冷自持的贵模样，若能将她四肢缚起，恣意，得她嘶声哭喊，尊严扫地，不知该有多么痛快！

那被唤作“严老二”的江湖客闻言大喜，见苏合薰躯玲珑、双修长，相貌更是若天仙。

想着都胀起来，嘿嘿笑：“那老严就先谢过林姑娘啦。某不是空白话之人，远的不说，先将这雌儿抓回来，由姑娘发落。”不远一名手持狼牙战鎚、材奇伟的丑汉笑：“不是吧严人峒，逮个被药倒的小娘，你好意思说功劳？”

众人尽笑。那“严老二”严人峒呸的一声：“邓一轰，关你事！老先拿前订行不？”不理四周鼓噪，将剉斧往肩后一背，大步走下场中，长满卷的熊臂迳往苏合薰肩伸去。

还有郁小娥那还僵立的朦胧廓。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一切皆因先为主的定见──（这一回，并非郁小娥压制林采茵，而是她挟制了郁小娥！看那茸茸的大手将至，温腥的男臭气窜鼻腔，蓦地一只手掌横里伸来，拿住严人峒的腕，严人峒一挣之下居然难以甩脱，辣辣地如陷火钳，本能伸手取斧，一只拳已轰上他的面门！这一拳并未用上内劲，然而气力奇大，正中齿，严人峒顿觉满腥咸，痛得迸泪，不由激起兽，脚跟一踏，后仰的胖大躯猛然折回，正要以铁额撞对手个其不意，第二拳、第三拳连至，打得他涕泗横转向，忍不住吐气开声，一缕药烟“轰”的一声仰天栽倒，满面是血。

耿照挥散烟，将半昏半醒的苏合薰抱起来，霍然转、旁若无人，大步向前行去。地上严人峒挣扎伸手，还攫他足踝，耿照看也不看一脚踏落“啪！”将他右掌骨连指一起踩碎，起脚时留下个靴印大的陷坑，形状宛然，难想像坑里还有只掌，或者它已变成何形状──骨碎声落，静默不过一霎，严人峒骇人的嚎叫声回于山风野林间，惊起林鸟无数，栖栖遑遑，说不尽的凄惨恐怖。

两人伤疲加，本不及反应，苏合薰连忙摒住呼，便挣起，无奈两发、冒金星，连上半都抬不起来，勉力以手肘撑持不倒，咬牙：“你…为何…”

迷烟，连苏合薰都不知叫什么，遑论天罗香教下，但威力却绝不在“七鳞麻散”之下。

林采茵簌簌颤抖，得意的表情凝在脸上，吓得几乎失禁。蓦听一把熟悉的声音笑：“典卫大人好气魄！我就是欣赏这，才教你活到现在。”

“严老二，你嘴忒甜，是看上她了罢？这位苏姑娘可是天罗香内四的教使，千金万贵，甚得，更难得的是守如玉，还是冰清玉洁的。你用心办差，我请主人赏了给你罢？”

有人喊：“林姑娘好手段！三两句话便撂倒了这雌儿，连刀都不用！”旁边一人：“也不瞧瞧是谁的光！能得主人，哪能没有本事？林姑娘小试刀，本该手到擒来。”林采茵红双颊，啐了一，把玩前乌亮柔的鱼骨辫，笑得如月弯，颊畔一抹浅浅梨涡。

苏合薰奋力起，却连半分气力也挤不，远方的林采茵早已望不清，如溶般渐次模糊的视界里，只剩刺亮的篝火依稀能见…

目光渐渐涣散，趴倒。林采茵笑：“你别睡呀，我还要唤荆陌来呢，你睡了，我让她找哪个？”周围响起一阵轰笑。

刹那间，抱着黑衣女郎眦目前行的少年，在众人里不知怎的瞧着就不像人，劈啪劲响的篝火将他长长的影投在幔上，彷佛有无数妖鬼怪挣扎，不住变形扭曲、剧烈晃摇，在场数百人无一敢撄，睁睁看少年走近，却没有一丁杂音，似连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