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太保！”叶振抓着他的手臂，挣扎起，可惜力不从心。他腹间的刀创甚，才被泥冲去血污，转渗大片渍，难以消停。“谁的？”

为求轻便，他前只来得及褪下兜甲，甩掉靴，漉漉的发覆着苍白瘦削的面孔，本就年轻的相貌看来更小了几岁，宛若少年。

雷奋开面沉。叶振正开，泼啦一响，一人破而，里咬了柄匕首，赭衣被江浸透，如墨染，竟是追着小舟，从对岸一路游过来的。

其实是考虑过一阵的，犹豫却非云的能力或资历。讽刺的是：他始终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冲太狠、太想证明自己，居然为此到踌躇。

“…云？”雷奋开微眯着，眉皱，一下无法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是翼字的副统领，今年才刚满二十四，乃指纵鹰十位正副统领中最年轻的一个，甚至多数的什长、伍都要比他年长得多。但云坐上这个位，指纵鹰里有意见的却不多。雷奋开去年要擢升他，来取代不幸殉故的副统领林风时。

小舟压着苇丛冲上岸来，叶振手撑竹篙，突然闷着栽下舟首“啪！”跌了浅泥泞。雷奋开忍痛跃起，从里将他捞了起来，赫见叶振腰间染红，刀痕宛然，显是受了重伤，一路苦撑至此。难怪指纵鹰毫无声息，雷奋开心想，原来是负责传递联络的翼字了事。

“尾”是指鹰的尾羽，在飞行间导顺向，尾字于构筑工事设立据，或担任行动先遣，早一步前往布置，或支持后勤，供应诸之所需，而“翼”字顾名思义，麾下的脚力为五之首，万里神行若等闲，负责居中策应，联络各消息。

“是…”年轻人突然意识到危机迫近--比起奄奄一息的叶振，自己看起来毋宁更像是叛徒--呛咳几声，息：“大太保！莫…莫给他令牌！他…我听见他说…”

响打上半空中，灿烂的烟散成鹰飞般的赤红。（是指纵鹰！）雷奋开取最后一枚炮信燃，鹰焰掠空，不多时江上撑来一叶小舟，持篙之人一赭劲装，覆兜、披甲，下摆绣了五彩斑斓的振翼之鹰。

指纵鹰五既有职司，彼此任务不同，但各自又都是一支独立完整的队，瞬字除了打探消息，亦可投战斗。觜、拳二也都有自己的后勤支持系统…凡此，便于雷奋开调遣应用。

这么多年来，指纵鹰从未过叛徒。稍有不服的，也早让他给杀了。雷奋开并未颟顸得以为手底下人永远不会有贰心，然而多疑总能有效地揠去败苗，防患于未然。他定定望向面苍白的年轻副统领，神情漠然：“是你杀伤了叶振？”

倘若再年轻十岁，雷奋开会非常喜这样的家伙吧？但如今，却只觉得刺而已，最后他还是选了云。要比武功比手段、比添血不皱眉的狠劲，云都是非常优秀的指纵鹰，几乎无可挑剔。他望着衔匕而的苍白少年，扬声喝：“云！这是什么？”

“大太保！”云取下匕首，不住息，吊起的双目犹如狼顾：“他…是叛徒！”光着脚踩而来，摇摇晃晃。

“指纵鹰”分为瞬、觜、拳、翼、尾五，各统领以下设有两名副手，什（十人）有什长、伍（五人）有伍都，编制严密丝毫不逊于镇东将军麾下军队。“瞬”为鹰目，专司侦察。“觜”为鹰喙、“拳”为鹰爪，都是擅长战斗的单位。

叶振稍稍恢复神智，从怀中掏一块翼状令牌，颤声：“云…要抢鹰符。我…没给他…”

覆面赭巾早已揭了开来，一张约莫四十、黝黑悍的国字面孔，却是指纵鹰翼字的统领叶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