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一个太平之世，不是从断垣残间建立起来的。每一位终结世、开创太平的帝王将相，双手均染满血腥。”他看耿照满脸不豫，仍是那副微带讥讽的淡漠神情，吻不疾不徐。

“很简单。”慕容柔神态自若，从容：“兵北关，踏平异族。令南陵诸封国缴玺印，君王降为白，去藩国、改郡县，统归朝廷辖。西山韩阀撤除封号，兵权，中大小官员改由朝廷指派，一如其余各。

“岳宸风是何等样人，我心中一清二楚。你也一样，耿大人。”他平静：“在你中，岳宸风是无恶不作的大恶人。

“多谢将军。”慕容柔打量他几，似正想着该如何发问，半晌才：“岳老师到哪去了，你知么？”耿照摇了摇：“在下不知。”

然而比起我曾经过、甚至即将要的，岳宸风之恶，不过小小恶而已。我并非不知其恶，而是在我的“恶”之前，他的作为只是徒显无聊。

心情激动，微微颤抖。慕容柔视若无睹，容已较先前平霁，淡：“还有，君喻一回来，立刻让他来见我。唤耿典卫来。”“是。”任宣扶着腰刀，一跛一跛走了去。耿照得厅来，慕容柔随手一比阶下：“坐。”

耿照愣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如此大逆不之言，竟是自翦除反叛苗最力的镇东将军之，说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如今四海升平，天下已有三十年未动刀兵，这样都不叫“太平”…”耿照皱眉：“将军心中的太平盛世，究竟是何模样？”

“如果我说是绥平四海、开创太平盛世，你信不信？”耿照自是不信，脱：“这…开创太平盛世，怎能算是“恶”？”

不…这…”慕容柔重哼一声，不耐挥手，打断他的支吾。

他越是说得平静淡漠，耿照越觉惊心动魄。传说中慕容柔有严重的洁癖，人皆说他“底颗粒难容”他的恶究竟如何可怖，竟连岳宸风的胡作非为都只是“徒显无聊”能任意包容无视？

这时候，闭静听无疑是最最聪明的选择。耿照却觉中一不平涌上，仿佛不吐不快。“敢问将军之“恶”究竟是什么？”慕容柔淡淡一笑。

究竟是哪个环节发生问题，还是慕容柔真有读心的异能？他脑中思绪飞转，一边力持镇定，不让情况继续往失控的方向发展。慕容柔只是淡淡一笑。

拈起桌上一枚竹牌扔去：“限你三日之内返回述职，不得有误。接令！”任宣双手接过，拄刀俯首：“属下…得令。”

“你以为太平盛世到来了么？在我看来，太平之世从来都没降临过。它一直在门徘徊，只差一步，伸手便能及…这看似不费灰之力的咫尺距离，我们却等了三十年，随着光逝去，停滞不前的目标其实就是越来越远。”

岳宸风尸坠落江中，早被浊吞没，他这话可一都不假。慕容柔，垂眸：“我要谢谢你将内平安救回，对我来说她非常重要。但这并不代表岳老师之事，我不想要个落石。”

“你莫想错了，这是为了让你早回来当差。下是什么时候，岂容卧病在床！若非顾念你护卫夫人，才受得此伤，单治你个“弃职怠守”的罪名，便不用杀，也要打足你两百军、刺北关！”

抬一睨，嘴角微扬，笑容似讥似讽，令人心凉。耿照寒直竖。慕容柔只提了一问，此问不但早在预想之中，还是众多假设里最容易应付的问题之一…

既然他能为我所用，我可以暂时容忍这一丁的小小污渍。“能够为我贯彻恶之人，我愿暂赦其恶。这你也一样，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