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余晖潋滟的那个黄昏里，老人只记得他的枪。那杆红缨枪几乎将老人奉为真主的青年手杀败，退如风、趋避自在，无分攻守，毫无破绽！

脱离荒郊野驿之后，鬼先生一路匿踪疾行，心却不自禁地将这一式反复嘴嚼、回味再三，似乎每想一遍便有不同的会，三三不尽，六六无穷，变化自在，奥妙端方。

老人摇了摇，冷冷：“若你和我一样，也曾亲见得两极天峰灿烂对战的话，那其中的每一招、每一式，你毕生都不会忘记。”

劲力极沉，连我也难以抵挡，却非是天罗香武学的路数，诡异非常。

老人放下书笔，眯起睛，锋锐无匹的目光却凝在虚空，仿佛坠某个时空裂隙，神为之夺。这是鬼先生自识得他以来，从未发生过的情形。--难是这风华绝代的一式，竟令老人沉醉，难以自？

照我看，这路奇特的枪杖异法若然尽展，今日雪艳青可力压当场而无虞，怪就怪在：她似乎极力避免使用，恐为人所知，令人难以捉摸。”说着，便将招式外观、手方位，以及威力所及等，细靡遗形容了一遍。鬼先生似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有细节丝毫无漏，牢牢刻印在脑海，一边说一边比划。

古木鸢默然许久，眸光一凝，又回复到那令人难以视的冷锐，薄薄的嘴角一动，冷笑：“不用查了，我知是什么武功。《玄嚣八阵字》乃当世绝学，抵挡不了是天经地义之事，毋须觉得奇怪。”

两人尽情施展，纵声长笑，心知这是此生无二的绝。今日别后，须再经百年十世，方得这般人！“《玄嚣八阵字》看似一枪法，其实是一博大的武学。”

“两极…天峰？”这是鬼先生初次毫不掩饰地错愕之。老人闭无言，思绪却跨越了三十年的时光，又回到那个柳堤残照的平原之上。

老人低声：“此枪分“天、地、雷、风、、火、山、泽”八门，随着修练之人资质不同，练的枪法也不同，有人兼通两门，有人可于数门之间自由转化，或火相济，或雷风鸣，威力倍增。

徒其形的招式便有此威能，若得完整心法，该是如何景况！“我担心雪艳青负此功，七玄大会难免多添变数。

敌对的那名武者老人并不熟悉，所有关于此人的传说都几近于神话，一都不像是人：他是镔铁是烈，是天下无双的锋镝，是攻击是摧毁、是疾风是板，是不需垒的世间长城…

若说古木鸢能摹百家字帖，更胜书主，那么鬼先生复制招式的能为便似雪艳青亲临，若非缺了心法、内功驱动，几乎能重现那一艳压三采的撼地之招。

那一战非是终，更没有冲突，而是两名绝手此生的初见、相知与别。如果他们能早几年认识，天下局势会不会截然不同？老人记得他豪迈的笑声，像个大孩似的，耀的光芒足以令世间所有人--不男人或女人--衷心折服，还有他那无可匹敌的拳和铁剑。

金波，风草长，两骑对面缓缓接近。当时还不算太老的他是现场唯一的目证，在赴约之前，他们都不知今日一会将决定天下的命运，只当是两名武者卸下分、卸下立场，卸下双方阵营的荣辱寄望，卸下无数人的野心功名，一见当今世上唯一能与自己相匹的敌手…

我监视天罗香多时，自问滴不漏，人置、实力弱等，无不了然于心，却不曾听闻天罗香有这等奇功！可惜时间急迫，下要布线细查，已然迟啦。”

鬼先生纵使能尽演招式，却不奢望从老人中听到如此明确的答案。毕竟世间武学成千上万，包罗万有，路相近者有之，形似而质非者亦有之，光凭一式，岂能确定是那《玄嚣八阵字》？“不，你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