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两人举碗相敬，仰痛饮，耿照只觉酒腹，一直冲上来，至方觉些许刺辣。张嘴吐一烘，失声：“好…好酒！”沐云看他并不善饮，也未取笑，将陈旧的木箸以手巾抹过，递了给他。

“不但有好酒，还有好菜。”他神秘一笑：“你可知，这儿为何生意不好？”拿起木勺往白香的汤里一捞，除了片、刺参、鱿、熟之外，主料竟是烹熟了的猪肚和猪，原来这火锅的汤底是西山味，当地土人叫“猪杂肝”滋味腥而油腻，多与泡馍饼同煮，也算是市俚。

两人边吃边聊，倒了一大碗陈酒搁在北侧的空位前，当是琴同座，不时相敬。喝着喝着，耿照突然想到一事，低声问：“沐四侠，贵派韩主为何不让你回去？

径拉他往小酒肆走。耿照不嗜杯中，本推辞，听他说“同师父喝”忽觉意兴遄飞，血上涌：“当夜在红螺峪中，前辈本与我饮上一杯，只可惜谷中无酒！”

“我家主是西山，我在中尝过这一菜，知其味。”沐云：“但越城浦之人嗜河鲜，谁肯钱来吃一锅猪杂？居然埋没了这般好手艺。”那猪大骨与煨的鲜白汤，拿来涮鱼脍也极味。

韩雪的故事，全东海…不，该说普天之下无人不知。西山韩氏一门，原本就是传奇。昔年异族退兵后，原本起兵抗暴的群雄诸藩一下失去了共同的敌人，遂展开争夺新皇宝座的央土大战，斗到后来只剩下东海独孤阀、西山韩阀两虎相持，看便要爆发一场极惨烈的对决。

沐云静待片刻，见他蹙眉苦思，茫茫然不知所以，才伸指轻额，凑近：“你受了我师的《夺舍大法》，难不记得奇之事？关于风云峡、韩主、真龙之传…或是奇其余支派的事？四姓，血染龙？”

沐云拍开坛泥封，倒了满满两碗，酒微黄，缘挂杯如稀一般，柔的酱香经久不散，滴在桌上，木桌便发酒香。

遂放开脚步，与沐云并肩而。沐云似是这间小酒家的常客，当炉的中年汉朝他微微颔首，就当打了招呼，更无别话。

一向不理世人白。你我都是他的传人，这一可不能不像。”

悲从中来，二少把臂痛哭，旁若无人。耿照大哭一阵积郁尽，顿觉星月疏朗，虽仍不知何去何从，已不复前度沮丧，长长吐一浊气。

耿照努力想了半天，茫然摇。沐云拍肩安：“先不忙。往过也曾听说过有这样的情况，夺舍大法每一施展，造成的结果皆不相同，有人看似与原本无异，过得越久，想起的事越多，不必着急。是了，关于本的韩主，耿兄弟知多少？”

酒肆的主人别心裁，以洗净剁碎的猪骨与母煨汤，捞去汤上的浮沫，直到汤转成般的白为止，再加椒、八角、茴香、桂等调味。

琴前辈不幸仙逝，应及早奉灵，土为安才是，岂有草草火化、在外漂泊的理？”“你且想一想。”

熟肚在汤中煨得烂，汤鲜，而不腻。在碗底搁上一匙猪油，再舀了满勺的鲜汤熟浇下，佐以糖蒜、泡菜、辣酱等腌菜，寒夜中吃上一碗，当真是人间至。

“岂不闻“能歌能哭迈俗”乎！都说不相啦，我自哭我的，谁得着？”一扯耿照，笑：“走！咱们喝一杯去，同师父喝！”

见沐云满面泪痕，但伤痛嚎，眉目间益显神，不由相视一笑。“沐四侠！”耿照伸手拭泪，边笑边摇：“若教不相的人看见，只怕当咱们疯了。”沐云哈哈大笑。

少时端来一坛酱香白酒，还有一只汤味的瓦盅火锅，将餐、生料、蘸佐等摆布妥当，又回到店外茅棚下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