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如所说，都是某年某月诱越城某富商之妻、如何与师兄弟们“赐”前来祈的妇人等等，显然这是寺中行之有年的勾当，如字辈弟人人有份，司空见惯。

耿照毕竟识得恒如，初时见他落集恶群鬼之手，多少有些不忍，甚至动过手相救的念，岂料越听越是心惊。

拘、锁两名差押着恒如凑近那木箱，寒气扑面而至，什么迷药也都解了，摇了摇混沌的脑袋，突然发现情况不对，惊叫：“你们甚…”

一旁负屈鬼一抖手中红罗，恒如便摇晃脑，梦呓似的喃喃自语起来，目光呆滞，宛若活尸。

油彩涂的诸“鬼”们怪叫起来，六鬼之一的冤鬼脚而，展开手中金卷，摇晃脑、大声唱名，众小鬼们用整串铁链拉着一僧人鱼贯殿，个个神情茫然，如中迷烟，连步履都踩不甚稳，却都是法院里的兰衣弟，为首的正是恒如，只听冤鬼：“尔等罪魂，自报前愆，如有隐瞒，尸骨无存！”

话没说完，面孔已被箱中，只听“嘶”的一响寒烟飞窜，差们双双松手，恒如猛抬起来，惊叫：“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这是何…”冰飔散去，赫见他整张脸早已不见，血汩汩的鲜红肌。

耿照定睛一瞧，果然前导的白骨红灯之上绘着一狰狞青蝠，大张的恶畔溅一滴殷红血珠，獠牙尖锐、黑翼箕张，与绢上的刻拓印相仿佛。

！”

刑、问二差齐声唱喏，抬来一只覆满厚霜的钉铁木箱，以二哭丧翻开箱盖，箱中一大蓬烈霜气，殿中气温骤寒。

虽然神情呆板、肌微青，却依稀是恒如的模样，而真正的恒如这时才开始疼痛起来，不禁跪地惨叫。大鬼随手一拧“喀啦！”将他的脖颈扭断，命人拖到殿后丢弃。“那是传说中的至寒之，名曰“冰狱”又称“凿浑沌”

殿外传来一阵嘶嘎怪叫，一把令人牙酸的刺耳嗓音：“天地栗栗，日月旻旻，星赶退，群真现！九幽十类、玄冥之主驾临，尔等凡俗，满罪业，还不速速来见！”

偶尔冤鬼会打断他的喃喃低语，或问他现居何职、如何行事等细节，恒如一一回答，毫不隐瞒。等他代完毕，鬼王一挥袍袖，冷：“比丘犯戒，当剥衣亭寒冰地狱之刑！”

那白衣鬼卒脱下毡笠，解去面上的雪白布条，同样一张无之脸，只是伤痊愈已久，被剥去脸的肌呈现一片凹凸斑剥的黯淡赭红，恍若夹霉微腐的陈年咸。白衣鬼卒走到木箱前，双手扶着箱缘一埋，又是“嘶”的一声冰销烟窜，再抬时却已覆上一张新鲜面。

数不清的鬼火涌殿中，在弥勒像前分列左右，蓦地绿焰冲天，原本拳大小的幽冥鬼火都成了燎天之炬，碧莹莹如烧化青璃般的诡丽焰不改，只是益发璀璨，将整座大殿里照得青芒熠熠，群鬼俱都现了形。绿袍幞脚的“鬼王”宿冥驻居间，威风凛凛，宽大的袍袖一舞，喝：“因果业报，森罗殿前。斩剑下，儆--恶--除----”牵着乌骓追风的大鬼上前两步，扯开嗓门大喊：“鬼--王--升殿，罪--魂--拘前！”

而那白衣白笠的则是地狱冥主的贴死士，名唤“白面伤司””明栈雪目不转睛地窥视着，一边小声解释。耿照看得不寒而栗，忽然心念一动，低声问：“他们…为什么要夺走恒如的脸？”明栈雪嘴角微抿，冷笑：“还能怎地？李代桃僵，偷天换日。”

原本直的鼻梁只余两枚血模糊的孔，失去睑的窝里骨碌碌地转着两颗黄白球，说话之间面颊的肌束还不住动着！耿照看得心尖一，几作呕，却见冤鬼把手一招，唤来一名布条裹脸、白衣白笠的鬼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