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也跟着咧嘴傻笑，故作欣喜的模样，心中却想：“一月的工资足一两白银，可比衙门差役、世袭军多了。究竟…要什么活？”却听恒如说：“依寺内的规矩，门之人除了香客，其余皆是家僧人。你们可不能这样活儿。”

冷不防冰着，差又起来。看来是药浴已毕，众僧又为他们泼冲去药。片刻竹竿撤去，乡人们两一，俱都双手抱、蹲在地上，不住簌簌发抖。

你们之中，有哪个作死的敢不听号令，我便把他从后山扔下去，看看你们信奉的龙王大明神，不得到如来佛国的土地！”

众人依言，一个一个坐下剃。耿照退维谷，转念忽想：“明姑娘说阿兰山上梵刹如林，寻路下山，哪还有比扮成和尚更方便的？”豁然开朗，也坐下剃了个大光。

恒如冷笑：“剃度为僧，你么？我呸！你们剃、穿僧衣不过样，除了我或其他“如”字辈以上的弟问话，通通都给我装哑吧！寺中香客，哪个敢多说一句，我一样扔他下后山。”

原本朝廷规定一两银兑一千文铜钱，位于东海北方的首治靖波府因在镇东将军慕容柔的底下，涨幅还勉压抑在一千两三百文上下。在越浦、湖、湖等商业大城，银钱的汇兑早涨得不象话，价也因此居不下，民怨迭起。

这些贫苦乡人一辈也没见过一块货真价实的银铤，听得莲觉寺居然要以价的银两充当工资，莫不欣鼓舞，适才的霾一扫而空。

在井边取洗去落发，就着面一看，差连自己也不认得，心想：“也好！便是岳宸风从天而降，又或明栈雪破仓而，只怕也认不我。六大门派也好、外七玄也罢，人人都拿着赤炼堂贴的绘影悬红来寻“耿照”却不会为难莲觉寺的小和尚。”

白如稀，气味刺鼻，肌肤一沾便微刺疼，难以睁，只得闭目缩颈、捂住鼻，又惹得僧人一阵轰笑。耿照幼时在龙村，曾见猪只羊以药去虱，便是这般光景，抱忖：“他们竟把人当成牲对待。”

你们在这里一天的活儿，莲觉寺吃住，你们穿有衣睡有炕，一天还算足五十文的工钱给你们。足三十天，走的时候一次把工资发给你们，还加红，给的是白的一两实银。”

换执役僧取了板凳剃刀，要为乡人们落发。一名缺了门牙的青年汉嚅嗫：“佛…佛爷！俺家里只俺一孤苗，要传宗接代的。俺…俺可不能了大和尚。”

要不，凭你们这些低三下四的腌臜东西，再投胎几辈，也踏不得佛门清静之地！”众人饥寒迫，连抬之力也无，心中纵有不豫，此刻也只剩下气馁而已，顿觉自己果真卑贱已极，便似落狗一般。

耿照悄悄抹去面上的淋漓，见恒如双手叉腰，站在阶台上俯视着乡人，大声：“都给我听好了！三乘论法大会在即，为迎接从京城里来的法使钦差，寺里人手不够，万不得已，才让你们寺打打下手。

去年央土大涝，东海的官、商奉旨捐输大量白银米粮赈灾，造成东海各地的银价、米价飞涨。

这正是恒如迫他们剥衣泼的目的。他居临下，睥睨四周，寒声：“这里没有你们的神，只有佛--我，就是你们的佛，你们的天！从现在起，我叫你们站着，便不许坐下。说了让你们吃饭，才准张嘴。

耿照的早已不冷，却不由自主地颤着，不知是愤怒抑或错愕。（这…哪里是佛门？简直是拦路杀人的恶徒！）恒如仿佛对脚下无知乡人的战栗十分满意，顿了一顿，确定无人敢稍稍仰，朗声：“卖命活儿的人，佛也不会亏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