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弯细细，竟似描黛一般，细小的犹如乌檀化灵，十分巧致。二人低声说笑，神情、动作均不脱童稚气息，一直走到了耿照前才发现他的存在，吓得掩惊呼，停下脚步。耿照故作镇定，合什礼：“两位小师父早。”

循着原路去，毋宁是下最安全无虞的选择。走着走着，迎面忽见两名黑衣小沙弥并肩行来，均是十二、三岁的模样，衣着洁、容貌清秀，刮净的淡细青之上并无戒疤。

耿照差起来，本想撒就跑，一想不对：“听此人吻，似把我当作了旁人。”莲觉寺内迷雾重重，他正缺一个堂而皇之的掩蔽分，索乖乖垂手而立，静观其变。

一名青年僧人气呼呼地赶了过来，那两名小小女尼忙合什行礼，乖乖巧巧地齐声：“恒如师兄。”

了朝廷恩旨，为“泽被教化”而设。这寺院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座，名唤莲觉。”

被唤作“恒如师兄”的青年僧人原本便有满腹硝石火药，一遇这酥麻的甜脆音，登时也了手脚，红着脸咳两声，讷讷：“清音！你…你们别跟外人说话。若是被法院的师叔们瞧见了，只怕又要责骂。”

越城地当三川汇之，乃东海中第一大城，亦是河中的良港，故又称“越城浦”自古便是通枢纽，河面上舟楫相望、宛若棋布，终年络绎不绝，繁华犹胜于湖、湖两城。阿兰山位于酆江、赤的角，孤峰秀，俯视江，古称“桅杆山”

又继续迈步向前走。那两名黑衣僧童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些的，忙开将他唤住：“哎呀！施主，前是阿净院，你…你是男人，不能去的。”

耿照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此地所拜之佛，与他从小看大的非是一。正茫茫然不知所措，后一人大叫：“喂，都让你们好好待着别跑，偏你这浑球听不懂人话！”

太祖武皇帝驾崩后，太宗独孤容继位为皇，他在一统天下的战事中看过太多血腥杀戮，遂推行利益天人、度脱一切的大乘佛教，改桅杆山为“阿兰山”号召东海仕绅捐献人力力，在山上修葺古刹，广开丛林，成为东境首屈一指的佛门传香。莲觉寺号称“阿三川第一刹”大名自是如雷贯耳，耿照暗忖：“本以为行至荒僻无人的野地，正可躲避敌人追踪，没想却到了越城左近。若真是莲觉寺倒好，我扮作迷途的香客，正可混山门去。”

那先前与耿照说话的小女尼清音颈一缩，吐了吐丁香颗似的细小，笑：“还好只有恒如师兄瞧见。不说啦，兰音，我们走罢。”拉着师妹一齐离去，缁衣裹着的窄小圆翘有，行走间一扭一扭的，背影竟也颇有风情。

脆的童音无比动听，却把耿照唬得一愣，愕然：“你…不是比丘！”那少女比丘尼噗哧一声，掩笑：“所以我才打阿净院来。施主是堂堂男，恰不能往阿净院去。”

回首遮眉，光倒是比想象中更加刺。耿照步檐影，若无其事地往门墙的方向走去--如今推想起来：昨儿夜里那座没挂灯笼的小耳房，兴许就是莲若寺的某个偏门。

同行的女伴也给逗乐了，两人挤眉霎、你推我攘的，俱都笑作一团，却似风放，黑缁衣上颤着两枚新滴的桃。莲觉寺是东海首屈一指的佛门场，寺中不但有僧人与来路不明的侍女偷，比丘合竟还与比丘尼同寺而居…

打定主意，不再理会明栈雪，独自坐在窗棂之下，留意着窗的曙光。一直等到日上三竿，觑准了个无人的空，推窗跃了去。回眸一瞥，见窗板晃摇的幽影之中，似有一抹如的女曲线，没于草黄，却说不清是腰是，或仅仅是于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