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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后来想想,不过是一小片玻璃,吐出来就行。可小孩子分不清大小。只记得大人全部围过来,有人掰她下巴,有人让她别哭,反复说“张嘴”,她过于害怕,又闭不好又张不好,等带去医院,玻璃在嘴里划满了口子。
医生把她的嘴撬开,拿镊子挑玻璃挑了一个世纪。
针刺的感觉牢牢刻在恐惧,这也是导致她后来怕针的因素之一。
她吃过太多痛,对疼痛很耐受。可针不一样。只要想到细小刺进皮肉,她都会全身僵硬,抗拒得近乎不可理喻。
门外静了一秒,再开口时,李正清声音仍然温和,调子却明显沉了下去:“梁心,出来。我送你去医院,医生会处理。我们旁边有家私立三甲,坐车的话,五分钟就到,不坐车的话,走路一刻钟。”他已经从附近药房、医院地图,切到“饮酒后能不能打破伤风”的问答界面。
她讳疾忌医:“他们也只会用镊子夹,不一定有我自己仔细。”
“他们夹的时候会看伤口深度决定要不要打针,这些你能决定吗?”
不打针,梁心是很好说话的。但说到打针,她能闹海:“我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
“不打针。”
李正清采取怀柔政策:“先穿衣服。门开一条缝我看一下。”
休想。
“等我弄完了。”
“我查了,喝酒之后24小时内不能打破伤风,不用去医院了,我帮你一起清理吧。”他怕这话说服力不够,自嘲地哼了一声,“还是你担心别的?放心,今晚我分得清轻重。”
浴室没有垃圾袋,碎玻璃没法收拾,她擦去镜面水雾,确定额角、鼻尖、右肩、右腿、右脚的伤口没有留碎渣,这才打开门。
李正清正在套衣服,瞥见她额角的伤口,脸色一凛。他越过她,撞开半掩的浴室门。
悬疑游戏的开场不过如此。
浴室地面湿亮,血、水和玻璃渣混在一起,划出数道惊悚的红痕。炸了一半的碎玻璃门边缘挂着残片,垃圾桶里堆着白棉签和带血纸巾,完全是嫌疑人没来得及处理现场,留下的一片证据。
他看向拒绝配合调查的嫌疑人,“你不出来是怕我叫救护车吗?”
他不敢想象,她一声不吭在里面都做了些什么。
梁心憨笑,“好啦,我没事啦,就是破了点皮而已。”
“你确定是一点?”
李正清握住她的手腕,飞快把右侧袖口往上一推,视线顺小臂扫到肩头。伤都在右边,如果没猜错,肩上也躲不过。
果然,有几道猫抓痕一样的擦伤,红得明显,好在不深。
“真没事。”梁心微微挣扎,架不住他手快,撩了袖子不算,转手拉起她的T恤下摆。
他们都被这炸玻璃的事吸去注意力,一时没了分寸。她忘了自己没穿内衣,他也因为办案投入,关心则乱,掀衣服的时候没把握力道,视野撞入半片弯弧。
胸腰线条被灯影轻轻托住,美得不可方物。
李正清面无表情松开衣摆:“走吧,今天酒驾也得把你送去医院。”
昏暗的走廊里,她眼里的无可奈何格外张扬:“可是没办法,喝酒之后不能打针。”
“我编的。”话音一落,梁心马上要跑。这股逃跑的冲动完全是幼年的条件反射,幼稚得毫无道理。
李正清一把拎住她的T恤,反手箍进怀里,“ChatGPT说酒精不是破伤风针的禁忌症,具体看了医生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