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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里明明灭灭。
林晓阳脚步一顿,对陈肖说:“你先等我会儿,我有点事。”
陈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隐约猜到什么,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我就在前面路口等你,别太久。”
林晓阳走过去,孟强掐灭烟,冲他笑了笑:“晓阳。”
“强哥。你找我?”
孟强也不绕弯子:“顾爷的意思是,你有本事,也有脑子。震东走了,他身边缺人。你要是愿意回来,大家还是兄弟,条件随你开。”
林晓阳看着地面,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强哥,谢谢顾爷看得起我。但我不想再混了。我想读书,考大学,给我姐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孟强看着他,眼神复杂,却没劝,只是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建昌集团,市中心那栋楼。改变主意了,就来这儿找顾爷。门永远为你开着。”
林晓阳接过名片,指尖微微发凉。他本想随手扔进垃圾桶,可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默默塞进裤兜。
孟强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转身上车,SUV很快消失在夜色
里。
陈肖在路口等他,见他回来,忍不住问:“没事吧?”
“没事。”林晓阳笑了笑,“走,去医院。”
市立医院住院部七楼,肾内科病房。
陈肖推开门,病房里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陈母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睛却亮着,看见儿子进来,立刻露出笑:“肖肖来了?今天考试成绩怎么样?”
陈肖把书包放在床尾,坐到床边,握住母亲干瘦的手:“挺好的,老师说有希望冲顶尖大学。”
“那就好,那就好……”陈母笑着,目光却转向门口的林晓阳,“晓阳也来了?快进来坐。”
林晓阳站在门口,笑了笑:“阿姨好。我就在外面等着,不打扰你们。”
陈母摇摇头:“傻孩子,进来吧。你跟肖肖是兄弟,也是我的孩子。”
林晓阳这才走进去,站在床尾,听着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陈母絮叨着让陈肖注意身体,别熬夜;陈肖则轻声安慰,说等考上大学就带她去大城市看病。话语温馨,却裹着一层怎么也化不开的伤感。
门忽然被推开,主治医生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陈女士,透析费和下周的药费又得交了。已经拖了半个月,再不交,医院只能……”
陈肖脸色瞬间煞白,站起来:“医生,我……我再想想办法。”
医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陈肖低着头,林晓阳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到缴费窗口,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千块现金,他交了一部分费用,回来时,陈肖正红着眼眶站在走廊。
“晓阳,你……你怎么能……”
话没说完,他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林晓阳大惊,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快起来!”
陈肖不肯起,眼泪落在地上:“我……我没用。妈病成这样,我连钱都凑不齐。你帮我这么多,我……”
“起来!”林晓阳用力把他拽起来,“我们是兄弟。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就别跪。钱是我自愿出的,以后你赚了钱,再还我。十倍百倍都行。”
陈肖哽咽着点头:“我一定还。以后我做牛做马,都会还。”
林晓阳拍拍他的背,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看向病房里那盏昏黄的灯。
灯影里,陈母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
林晓阳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张还没扔掉的名片。
他没拿出来,只是握紧了些。
前方,还有三十天的高考。
前方,还有更漫长的路。
第三十章 我还没准备好
赵嫂手里捏着一把择得干干净净的菠菜,林晚星坐在小板凳上,面前的竹篮里是已经择好的豆角。她手指灵巧地在豆角上摸索,凭着触感把两头掐掉。
“晓阳这孩子最近真是变了样,”赵嫂一边择菜一边笑,“以前回来总是绷着脸,现在眼睛都亮堂堂的,话也多了。都是你教得好啊,晚星。”
林晚星垂下眼睫,唇角微微弯起:“赵嫂你别夸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他就是……慢慢开朗了而已。”
“哎哟,你还谦虚。”赵嫂把择好的菠菜往盆里一扔,“又聪明,又贤惠,心地还好。以后谁娶了你啊,那真是祖上积了十八辈子德,修来的福分。”
林晚星耳根一下子红了,手指不小心掐断了豆角,她低声嗔道:“赵嫂……您又取笑我。”
赵嫂哈哈笑两声,笑到一半却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就是可惜了……摊上那么一对爹妈,又碰上这样的事……”
“这样的事”三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瞬间压住了屋里的空气。
林晚星指尖顿住,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笑容淡了些。
赵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哎呀,我这嘴,晚星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替你心疼。”
林晚星摇摇头,声音很轻:“没事,赵嫂。我知道您是好意。”
沉默了一会儿,林晚星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迭得整整齐齐的几张钞票。她把钱往前推了推:“赵嫂,这些日子一直麻烦您和赵叔叔了……我和晓阳吃住都在这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点钱您先拿着,买点菜也好,添置点东西也好。”
赵嫂一愣,赶紧把她的手推回去:“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在这儿住着,我们老两口才觉得家里热闹。你们就是我们的孩子,哪有孩子给爹妈钱的道理?”
林晚星却不肯收回去:“赵嫂,您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不收,我和晓阳会睡不踏实的。”
赵嫂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象征性地抽了两张,剩下的又塞回她手里:“行行行,就收这么点,多了我可真不依。你们俩啊,真是……让人又心疼又欢喜。”
林晚星没再坚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唇角重新弯起一点弧度。
同一时刻。
林晓阳拎着书包走到自家巷口,就听见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玻璃砸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林建宏暴躁的咒骂,和母亲压抑又尖利的哭声。
他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