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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他说,『但那两个女人不是歌。
她们是人,有感觉的人。你现在跟她们玩的这个游戏,不管是主动的还是半主动
的,本质上是用她们的'真实'去喂你的'新鲜感'。你可能觉得自己很有分寸,但
你有没有想过,从她们的角度,你是什么?』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真正问住了。
我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下去,却没能帮我找到一个立刻能开口的
回答。
炉子那边老孙把一串新烤好的板筋用长签挑起来,喊了一声『板筋好了』,
送过来放在我们桌上,再走回去。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去拿,就坐在那里。
『从郑雪梅的角度,』老方继续说,语气没有批判,『她三十九岁,婚姻冷
掉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然后遇到你,你认真听她说话、帮她解决工作的麻
烦、在她害怕的时候把鞋让给她穿……她当然会心动。但她心动的,是一个她以
为自己能真正拥有的人,还是一个永远只能'周末出来吃个饭、喝个酒、偶尔发
生亲密关系'的人?』
『林佳那边更是,』他接着说,『有老公的女人,敢在巷子里亲你嘴,说明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觉得这件事是安全的,是值得的,是她认真考虑过的。那
'认真考虑'的终点,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
我把酒瓶放下,看着他。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太扫兴了?』他问。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这些。』
『你是一个聪明的人,陈默,』他拿起板筋,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一
下,『聪明的人有个毛病,就是容易在聪明里绕圈子,把自己绕得越来越顺手,
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现,圈子很漂亮,但没有出口。』
我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食物慢慢变凉,两瓶啤酒各自喝了一半,棚子里的声音还是热闹的,
但我们这一桌安静下来了。
我最终说了一句话: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老方看着我,停顿了两秒,然后说:
『我觉得你应该先把那个问题回答了--你到底真的想要什么?不是这条线
那条线,不是这个女人那个女人,而是,陈默这个人,他最终想要的,是一段什
么样的人生?』
『然后,』他补充道,『在你想清楚之前,对那两个女人,尽量公平一点。
不是公平到你能给她们什么,你其实给不了多少。而是公平到,你起码让自己知
道,你在对她们做什么。』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落下去,半天没有平静。
我低着头,把板筋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老方也不说话了,端起酒瓶喝酒,望着棚子外面的街道,脸上是漫不经心的
表情,但不冷漠。
外面街上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车篓里装着外卖袋,车灯在路面上划过一道
光。两侧梧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落在老孙的铁皮棚子上,随着风轻轻晃
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