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援助的稿需要改一下。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

心伪装的躯壳－－白天在办公室里貌岸然，指江山，和各界名推杯换盏；

在赶稿。我给苏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上周她写的那篇关于

上，「文笔不错，观也鲜明。但是有几细节需要调整一下。」

白印。我压在她上，闻到她发里混着汗和灰尘的气味，觉到她的在

她敲门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上了。光线从窗叶的隙里

了主编。表面上我是个温文尔雅的文人，谈吐得，举止有度，和谁都能聊到一

像一条蛇，从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在里盘踞，一年比一年

弥漫着发霉的气味，她的睛闭得的，睫在不停地颤抖，嘴咬了一

惧占有了她，一次又一次。她不敢反抗，因为她怕被人知，怕被批斗得更厉害，

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肤。衬衫扎在灰的窄裙里，裙摆贴大，勾勒腰

现。我的心快了一拍，但脸上纹丝不动。

说：「这一段

挤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细密的条纹，整个房间笼罩在一暧昧的半明半暗

不是权力带来的金钱、地位、名声，而是权力本－－那能够支另一个

之间柔和的曲线。脚上是一双米白的低跟鞋，脚踝一截薄薄的丝袜，

和平年代之前。那还是文革的时候，我还是个造反派的小目，二十，穿着

些张。

「小苏，这篇稿我看过了，」我抬起，目光从稿纸后面越过，落在她脸

个年轻女人，长得很白净，被人从学校里揪来，说她被育老师暴过，是个

发僵，手指死死地攥着下的稻草，发细微的沙沙声。

中。我坐在转椅上，面前摊着她的稿，钢笔搁在旁边，笔帽没有盖上，笔尖在

我假装低看稿，实际上目光一直停留在她上。她坐得很规矩，腰背

我拿着稿纸走到她边，弯下腰，把稿纸铺在茶几上，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

怕失去那个把她从泥潭里捞来的「救命稻草」。

晚上关起门来，满獠牙，在黑暗里咀嚼着那些被我掌控的女人。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苏静会是下一个。

桂珍是更早之前的，远在金丽丽之前，远在这家报社之前，甚至远在这个

那骨髓的、失去一切反抗能力的恐惧，像一受了伤的小鹿在猎人的

不是因为她可怜，而是因为我在她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恐惧。

动作敞开了一些，能看到锁骨下方更的那影，浅蓝的内衣边缘若隐若

着下一个猎现。

她坐下来，今天穿了一件白短袖衬衫，领的第一颗扣没扣，锁骨

人的和意志的力量，比任何毒品都让人上瘾。

稿纸边沿洇一小片墨渍。

苏静职后的第三周，我找了一个借让她单独到我办公室来。

绿军装，腰里别着武装带，手里握着权力，也握着别人的命运。桂珍那时候是

破鞋。所有人都唾弃她，批判她，拿她当反面教材。我从那些人里把她拉来，

直，膝盖并拢，两只手叠放在大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背上轻轻敲击，像是有

枪下瑟瑟发抖。那神让我兴奋，让我全的血都在沸腾。我利用她的恐

金丽丽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壮，一年比一年有力。它吞噬了我所有的德、羞耻心和良知，留下的是一个

后来文革结束了，一切好像都翻篇了。我读了大学，了报社，一步步到

「您说，汪主编。」她微微前倾，认真聆听的姿态。衬衫领随着这个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验到权力的味。

金丽丽是第一个走这个陷阱的。

块儿去。但骨里那条蛇从来没有冬眠过，它只是藏在冰层下面，伺机而动，等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躺在那间破旧的仓库里的样－－地上铺着稻草，空气里

那天下午，外面下着小雨，编辑的同事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