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只有在这烟巷中候着，候着，等候不动了，徐娘半老了，他不会再来了，便寻个姑庵，常伴青灯古佛去吧。今日是二十，唐家巡检弟来寻作乐的时候。青柳照例告了病，躲在自己房间，图个清净。

一来二去，有心儿的姑娘，便都混到了唐家的熟客，这两三年，也不乏姿过人，情温顺的女被唐家年轻人一相中，赎带走的先例，若恰好是个未开苞的清倌儿，还能得个侍妾的名分，偏居外室。

其实，青柳早已用他给的银加上此前积蓄，将自己赎了。只是她觉得，自己若不在此，那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有时十几天，有时一个月，最长的一次，叫她等了小半年。可只要他肯来，她就肯等。她的初红是他的，她初红之后的每一次也都是他的。人人都只当青柳在登翠楼卖艺不卖，却不知，她为了讨他心，苦练那的本事，练到一浸了油的牙筷，可以夹心翩翩起舞，一曲毕，不落寸许。

“不是说我病了么？唐门的人，少有如此纠缠的呀。”青柳蹙眉不解，伸手沾了铅白，缓缓在面上几，透一病容，让宁儿拿来布，抹去上胭脂，只留下黛眉依旧，这才幽幽一叹，“行安应该不会来了。我还是回榻上装病去吧。”

每次看着这一桌酒，她就会想起初相识那一晚，他玩味地呢喃青柳时，那满脸仿佛在怀念谁的柔情。

从被卖到这里的那一刻，她就决定要靠自己拼一个路。可她和这里其他的女人不同。这诺大的一方馆，恐怕只有她对初五、二十这两日毫无期待。因为她等的客人，到访并没有固定的日。

青柳起过去坐下，执筷了几“宁儿，坐下陪我吃吧。”“这是给唐公备下的位，婢哪里敢坐。”“他不来了，空着也是空着。”淡淡一句，藏满了轻嗔薄怨，和解不去的愁。

胭脂浅抿，眉目轻描，不必妆艳抹，月事之外难得一日闲暇，青柳对镜一叹，倦懒掩，轻声问：“宁儿，什么时辰了？”

“小，不先吃东西么？”宁儿望一桌上“午前就没见你用膳，神也不佳，是癸又要来了么？”“也不是，就是心里烦得很。”

青柳曾是登翠楼第三院的魁，也是登翠楼最的三个女人之一。她最年轻，也最肯下苦功，她既能抚琴而歌，也能扬裙起舞，还能罗衫尽褪，将男人送最销魂的温柔乡。

男人这东西，你越不搭理，就越往前凑得厉害，总当是擒故纵，她索连唱曲诗的场面功夫也不给，彻底不要那零散赏银，闭门谢客。

每一天，青柳都当作他会来。为的，就是他到时，颇为惊讶的挑眉那句：“咦，都是我吃的，你又猜我今天要来？”

并无不妥。巡检本就是差，带队的往往又是唐门各房能的嫡、长，腰包断无可能瘪，遇到知情解意的姑娘，通常也有着江湖人的豪大方。

“大约酉末戌初，唐家的公们已经到了，那个叫唐行晁的，还是想让小陪着唱曲儿，说这里的三大人他已经见过了俩，今晚就要补个缺。”宁儿一边帮她梳束发，一边回“小，他甩下了二百两银，妈妈怕是要应付不住。”

不可能永远将他留在这地方，每次多留个几日，哪怕只是贪图那愉，也能让青柳喜笑颜开。

只是到了夕归巢，月渐起的时候，她还是习惯地掀开锦被，起对镜梳妆，叫宁儿端上来一桌清小菜，着几样心，摆下两双牙筷。

就像是他只为了这名，才一掷千金了她的牌似的。也许，他心中刻着的人，名字中恰好就有这二字吧…“我就说，你不可能神机妙算，次次都猜准了我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