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峰打定十二万分神仔细听辨，然后，在那些窸窸窣窣、嗡嗡嘘嘘、恭维奉承的声音里面，他听到了两个字：路，米。路米？他心念一转。应该是：路，弥。？。

“不对，你看这里，边线宽度太小了…还有，标注的字怎么能是宋呢？外框也没画…”领导一项项把他认为的错误指来。

挑他的错，堵他的话，不就是不想提名额的事情吗？既然不想给，之前又何必承认呢？是因为他是农村来的吗…是因为他关系不够吗？他了拳，纸张发“咯吱”的声音，他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印来了。”王庆峰把手上的文件材料递过去，科长面带微笑翻了翻，示意他坐。“画得不错。”“谢谢科长。”“什么时候来上班？”

他懂了。科长又挑了几个错，全是无关要但不得不改的零碎。“拿回去再改改。”科长：“辛苦你了。”“…”王庆峰沉默了一下，轻轻了气，挂上笑容：“哪里的话。”

尽这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王庆峰站在那里很久，直到光移走。远有脚步声传来。王庆峰稍稍往里站，往那边瞧。

“年轻人，还是得多历练。”科长笑得很老：“去吧。”“好的，谢谢科长。”走办公室的门，直至拐角，王庆峰停下来，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嘴角抿得死。这帮老不死的！

“五月下旬吧…那个时候毕业答辩也完了。”“好。到时候找人事，给你安排住。”寒暄了一会儿，王庆峰打算提名额的事情，他端起茶杯了嗓，心里早已准备好了一说辞。科长半倚在靠背上，镜片反对面窗外的光。

今天室友许佳失恋了。全寝室动陪着去买醉。从酒吧回去的路上，四个女生抱作一团，许佳披散发，大骂抢了男朋友的婊。

“科长…”王庆峰还提起，科长便打断他的话：“这里…好像，有不对吧。”科长指着图说。“这份文件之前就给您检查过了。您过目以后说直接打印了拿过来，所以没有变过。”王庆峰上回答。

“该天杀的狗男女！”、“你妈！”、“有本事当去啊！抢别人男朋友算什么东西！”…女孩哭得狼狈不堪，线睫膏全混作一团。李夏蜻也帮着一起骂：“你别气了。贱人就算结了婚怀的也是百爹…王八帮别人养儿还不知呢！”

没有人应声，反倒是门从里面拉开。科长亲自开的门。王庆峰眯。待男人门后，王庆峰偷偷溜过去，躲在门边偷听。里面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他刚好听到。

而那些细节，早在之前就已经得到确认。这图王庆峰改了很久很久…最近一段时间除了论文就是赶图，前几天终于完成拿给科长看…当时他还夸效率，怎么就打印了一下，径就变了？难…是因为名额？王庆峰了拳。

“科长，上次跟您谈的那个事儿…”还没说完，科长轻轻一咳。王庆峰一顿。科长撑着，重新拿起那些文件，那些文件王庆峰检查过不下十遍，绝对没有问题，他十分肯定。

一个穿黑夹克的大男人走到科长办公室门，手里拿着报纸装的方方正正的什么东西，敲了敲门，那人从袖里壮有力的胳臂，气质却低调谦和，他垂摒神，等待门内的回应。

科长比刚刚要柔和了一些，男人的声线反而低沉，他们在商量什么？王庆峰把耳朵贴近，隐隐约约有“名额”、“留院”这样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