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正说话间，一声“报告”很突兀地在门外响起。说话之人中气充沛，声音洪亮，正是保卫科长梁国。

严玉成这个话既有原则又有灵活，果然是积年老手的手段。

“一招待所的情况？”

严玉成蹙眉：“搞个舞会招待好地区的同志，也很正常嘛。”

老爸也是当过兵的，自然而然应了一句。

郑翠边说边看两位主任的脸。

都已经晚上九多了，梁科长这时候跑来要“报告”啥事？

“没…没有，调查组的负责人谭长不同意。说大家是来工作，不是来舞的。”

梁科长一步跨门，板得笔直，目不斜视。瞧那个样，就差给严玉成和老爸敬个举手礼了。

“严主任，柳主任，我有情况要向两位主任汇报。”

“严主任…柳主任，是，是这样的，地区调查组的同志住招待所之后，王所长说要搞个舞会接待一下…”

“是。有同志向我反映说，一招待所所长王友福跟调查组的个别同志，有不正常的接。”

“是…”

“是关于一招待所的情况。”

“哦，国同志，请坐吧。”

“报告严主任，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是招待所的一位服务员郑翠同志反映的。现在小郑就在外边，要不要叫她来向两位主任详细汇报？”

但龙铁军明调查组长是他信得过的人，实则已经告诉严玉成，调查组是在他掌控之内的，不会胡来。

“…招待所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

“嗯，这也有理。”

“小郑啊，别张…”

严玉成也算是善解人意，先就安人家女孩一句。只是板着个脸，要多严肃有多严肃，人家不张才怪。

“是。”

查组都还没开始调查呢，谁知会查什么结果来？竖立典型的事情还是缓一缓吧，心急吃不了豆腐。”

老爸问。

虽说招待所的服务员经常能见到县里的领导，就是地区的领导也不稀罕。但那都是站得远远的看，靠得近的时候，也是端个茶倒个，哪像现在，面对面地和县里的一二把手说话？张些也在情理之中。

严玉成眉一扬，随即淡淡地说：“什么不正常接？”

“咱们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来理就是了。真有问题，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决不姑息。相反，真有成绩，该表扬就得表扬。不然会冷了基层同志的心。”

严玉成素知梁国行事稳重，既如此说，必定是很不寻常的事情，当下了。

老爸说：“其实这个典型要不要竖，我看可以再考虑一下。地区派人来调查柳家山，咱们偏就把柳家山竖立为典型，是不是有和地区对着的意思？”

这是求稳的法。

郑翠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材和长相都还不错，灵的。得客厅，低垂着，有些局促不安。

“接下来有什么情况？这个舞会搞了没有？”

“你请她来。”

见严主任脸不愉，郑翠吓得不敢讲话。

“报告！”

严玉成又蹙起眉，回想和龙铁军的对话。看来派这个调查组还有层的原因。照常理推论，一个大队发生所谓的“走资本主义路”和“投机倒把”的事情，也该由县里先查。就算涉及到县革委副主任，毕竟老爸不是一把手，上还有严玉成，由县里先查还是说得过去的。说不定是地区个别领导持要派调查组，龙铁军虽是正主任，也要讲究个平衡的策略。

严玉成习惯地招呼梁科长落座。

那时节娱乐活动很少，一招待所作为政府内的招待所，以往接待上级领导的时候，晚上组织个舞会娱乐一下也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撇开王本清那层关系，王友福这家伙在迎来送往这些事情方面倒也算个长才。

梁科长应了一声，却并未落座，依旧笔地站着。

严玉成脸立即严肃起来。要知，调查组就是住在一招待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