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洪钟很犹豫。

“老夫在书法上尚算有几分造诣，仔细辨识过字迹，应该是张永亲手所书，除非张永反，否则这事儿应该不差。可张永反，只以你我二人作为筹码，似乎有些…”屠yōng自嘲的笑笑，又：“不是老夫妄自菲薄，实在不够分量啊。”

当然，事实也正如屠yōng所料，杨叛儿留下是另有原因的，戏剧和评话都有乐，谱曲的职责当然非杨叛儿莫属，从辽东往来还真就来不及。

“宣之，以老夫之见，哪怕是有些凶险，这一趟咱们也是要去的。”相视无言，沉默良久，屠yōng突然开了。

可事情就这么不顺利，去，还是不去？两难啊，去的危险不用说，不去的话也是前功尽弃，万一张永破罐破摔，把自己二人供去，那一样不会有好果吃。

当时正好赶上了屠yōng打算扬清名，他看准杨父没有背景，得不到奥援，因此直接翻脸，以贪腐罪将其拿下，定罪之后，他也是斩草除，直接将父害死在了的路上，并将杨家女眷充了教司坊。

尽谢宏一直没什么动作，和杨叛儿好像也没什么关系，赐婚的时候，后者也并未名列其中。可屠yōng哪里敢放松？

洪钟默然，六尚书，二、三品大员说去很威风，不过得看跟谁比，在皇帝和谢宏中，他俩确实不够分量，要是张永邀的是王鏊或者李东，那才差不多。

屠的语调变得昂起来，如同在金銮殿上慷慨陈词一般：“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为大义而不惜自，正是我等士人遵行的圣贤大，宣之，此乃危急存亡之秋，则青史留名，若是胆怯退缩，将来怕是会有不测之祸啊。”

“虽是读过些书，可那枨永终究是阉竖一，刘瑾更是罪大恶极，若你我不面，也许两人会自阵脚，甚至下什么倒行逆施之举也未可知，坏了我二人的仕途是小，可误了大事，又将天下苍生置于何地？”

剥去话，屠yōng的意思很明确，搏一下还有生机，而且搏赢了的话，还有意外惊喜，不然就只能等死。普通人未必听得懂，可洪钟也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了，如何听不懂？

所以，他觉得事情有古怪，正如屠所说，张永也是个读过书的，咋能不懂这路呢？士大夫能亲轻动吗？要知，就算巡抚指挥边军作战，那也是呆在城里的，随随便便就在外面晃的，那还有士大夫的面吗？

就算在后世，也很少有人相信，男女间会有纯洁的友谊，何况是在明朝？

现在的皇城是什么地方？龙潭虎啊，凶险的不能再凶险的地方，自己二人若是贸然闯去，被人发现就死定了，轻则罢官，重则被上个罪名，直接放或者砍了脑袋也不稀奇啊！

“既如此，为大明，为天下苍生，钟也不惜己，愿与朝宗兄共襄盛举。”！

“不好办呐！”屠yōng重重的叹了气。

洪钟之所以挑张罗这事儿，主要是有天津卫的前事在，他也是不得不急，因为他怕啊，虽然皇上的一直没落到自己的上，可谁能保证皇上不是等着算后账呢？

所以，屠yōng很忧郁，随着谢宏势力的壮大，他的忧郁也是一日过一日，最终他选择跟洪钟合作，想把握住这次机会，彻底消除谢宏的威胁。

没准儿越到后面，利息就越，万一要是落得跟刘东山一样的下场，那就太惨了，所以，洪钟很卖力。但若是私城被发现，那就大势去矣了，天津那事儿好歹还能抵赖一番，这要是被抓个现行，二罪并罚还能有个好了？

和洪钟一样，他也一样有不得已的理由，杨叛儿的父亲是死在他手上的，那时他新官上任，对方送了礼金来。说这就是个例行的惯例，谁也不会说什么，要是不送反而会病，那叫无视上官！

可世事无常，他万万没想到，杨家孤女真的翻了。差一了皇妃还不算啥，大明没有后政的传统;可杨叛儿跟谢宏扯上了关系，这就让屠yōng寝难安了，那可是瘟神，睚眦必报的瘟神！

垂堂，士大夫们可不光是以此要求皇帝，在很大程度上，这句话.们自己的行为准则。

“朝宗兄说的是，你看这事…”

事后，屠yōng如愿以偿，清名传遍天下，赞誉响遍士林，仕途一路也颇为顺畅。与杨家的纠葛，他自然早就抛在脑后了，一个教司坊的幼女，又能成什么气候？无论如何也威胁不到他这个朝廷大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