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断不该问，一问便了老的伤心事。吕伯奢黯然：“先帝爷修西园，老大被征去工，走了十年没回来，不知埋在哪块砖下了。闹黄巾的时候，老二投军，死在河北了。剩下老三这两当家，可至今也没养下个孩。老五还小也罢了，就是老四叫我心，家里穷，娶不上媳妇。”

为了天下大义，为了结束战，一定要铲除董卓！他默念着这个号给自己提气，驳奔东而去。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布衣裳，讲话颇为客气。曹瞧他相貌与记忆中的吕伯父颇为相似，想必是侄一类，却也不好冒认，只说要拜见吕伯父。

“哎

“父亲他老人家安好，劳您挂念。”

“我是曹的大小，阿瞒啊！”“哦！”吕伯奢瞪大了睛，跺脚“哎呀！老弟的儿，你都…你都这么大啦。”

“告老还乡了。”

“我是曹阿瞒！”

“我记得昔日我来时，见过四个兄弟，后来听爹爹言讲，您又得一。今日怎么就遇见三位兄弟呢？”

“不必啦！像我们这等地的，现在谁家不这样呢？”吕伯奢摆摆手“咱就算不错了，西面五六里的俩村，前些日都叫西凉来的土匪给烧了。要不是咱这地方偏僻，也早就完了。”

“是。”曹不敢多提自己的事。

“小侄自洛跋涉至此，到现在粒米未沾，实在是饥渴难当。”

“告老了？他竟然也有服老的时候，呵呵呵…”吕伯奢抿嘴一笑“多要的一个人啊！”是啊！父亲这大半辈都在设法往上爬，哪怕用逢迎贿赂的手段，也要问鼎三公。曹还在胡思想，忽听吕伯奢又问：“听说你也当官了，还领兵打过仗？”

“这不算什么，您去了，还能给我爹添个伴呢！到时候老兄老弟叙叙往事，也是一乐…”曹还想再说几句，但觉腹内绞痛，已饿得无法忍受，只得红着脸“伯父大人，此刻家中可有什么吃？”

曹连连摇：“这地方恐也不安全，等过几天我派人来接您。脆一家迁到我们那里去，我弟弟在家料理有方，如今有钱有地，照顾老伯一家算不得什么。”

他凭着孩提时候的记忆缓缓前行，过了片刻，一座独特的院落现在他前——那院里有一棵光秃秃的大桑树。

“阿瞒，你父亲如何啊？”吕伯奢招呼他坐下。

？离吕家村还有五里地，到那里还要寻找吕伯奢家，而看天已近酉时，别无选择，赶走吧。

“曹阿瞒？”吕伯奢凝眉苦想，已经不记得。

“二十多年没见了。”吕伯奢叹了一气，似乎在慨中透着儿幽怨“他现在还在京里吗？”

等真正到了吕家村，曹发现自己本不用向人打听，儿时的记忆历历在目。这个小村庄虽颓败了一些，人烟也略为稀少，但条条路径却没有改变，普通老百姓的日周而复始，似乎始终是一样的。

他这么一说，吕伯奢倒是有些动心，踌躇片刻：“什么搬不搬的，贤侄能有这片心，老朽就恩德了。”

“伯父大人，您还认得小侄吗？”曹赶跪倒。

“家中烦恼不少呀！”曹也叹了气“我今日不便，回去对父亲说说，帮帮您老人家的生计。”

曹连忙磕了，吕伯奢赶忙搀他起来，招呼家人都来。曹记得他有五个儿，但这会儿亲见到的只有三个儿，一个儿媳。大家把他让到吕伯奢住的正房里，屋里陈设简陋，似乎还不如昔年所见。

“不必啦！我在这儿住一辈了，还舍不得离开呢。”

“息啦！仕途上还算顺心吗？”

“大病不犯，小病不断，倒也将就了。”

吕伯奢打量半晌：“你是…”

前院本就不大，吕伯奢似乎听见了，从屋中走了来：“何人称伯父啊？”曹细细打量，见吕伯奢六十多岁年纪，慈眉善目，须发皆白，额略有几皱纹，瘦瘦的有儿驼背，穿着一袭青的布衣，蹬着草鞋——极其普通的庄稼老汉。

“倒也罢了。”曹赶转移话题“您老人家可好呀？”

“啊？”

“这兵荒的，不为您自己想，也需为儿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