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好一阵静默，两人不约而同地听了听窗外的沙沙雨声。

“洪亮，今夜我还铸了另一个大错。当我命令衙官将柯府上下仆全数监押去东厢看时，竟将柯夫人金莲给忘了！而衙官他又是一个不动脑之人，他将照料服伺金莲的丫环姨娘也抓走了，独独留下了有病的金莲一个人在房里。金莲懵懵懂懂地跑了来，开始在柯府空幽幽的院里随晃徘徊。他看见了杨康年走这楼阁，而杨康年却不曾留意到她，她晃晃悠悠跟随杨康年上了楼阁，穿过走廊，并跟着他溜了这书房。

狄公慢慢捋着他的胡，脸上浮起一层得意的微笑。他站了起来，将那乌纳衣袖，整了整衣袍，说：“雨小了，我们回衙吧。”

“神狂的人，对天气尤为，相似的气候和恐怖的气氛终于导致了今夜这惊心动魄的场面。当我将那只佩着红玉石戒指的木白手放上桌时，金莲顿时认了这是白娘娘的手。那个恐怖的夜晚，她绝望地仰卧在神庙白玉石祭坛上时，抬看见的正是这只白手。——这只佩着红玉石戒指的白手！白娘娘的启示像窗外的雷电一样闪过了她的脑，她终于清醒了过来，上想起了那个恐怖之夜的一幕。这瞬间她又将这只白手与适才匆匆溜过一瞥的那张熟悉的脸容联系了起来。——那忘掉了四年的一切都记忆起来了，那么清晰，那么详细，那么明白如画，如在前。神上的撼治愈了她的狂之症。她恢复了理智和情，恢复了全记忆。她认了杨康年这个恶！”

洪参军幡然憬悟，笑：“老爷今夜一举勘破了两个疑难的悬谜，不仅四起杀人案迎刃而解，而且四年前白娘娘显灵的真相也剖断明白了。——我来这里时还忧心忡忡，此刻竟已真相大白。”

“听到杨康年适间一番供述，我乃知原来这一切罪恶肇始于他对金莲的觊觎，这变态的情将这个孤独的鳏夫引到了疯狂犯罪的边缘，把他自己的血之填到了刽手的刀刃。至于卞嘉，依律也不能轻饶，但愿他生懦弱，受人利用，原也无意杀人，拟判他五年八年的监禁。洪亮，还有一莫忘了提醒我，公堂上结此案时给牡丹小一个妥善的安排。我将从杨康年被籍没的家私里一份来赏赐于她，让她赎从良。她是个本分可怜的弱女，应该离开行院嫁个丈夫，靠自己的勤俭过满生活。”

那乌醒来了，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洪亮喂给它的碧绿叶。

“杨康年打四年前在白娘娘神庙污辱了金莲之后一直回避着她，怕撞见被她认了。他说他每回去柯府拜访或与柯元良商洽骨董生意时从不走房间一步，正是他心怀鬼胎不敢看见金莲之面。今夜，里金莲也并未认杨康年来，但仅是这匆匆一瞥却引动得她像磁石一样跟上了杨康年，脑里不由一阵眩和激动，心里尚不很明白。当时你惊叫起来时正是看见了她飘书房，其实那时杨康年早了书房并躲在房门左首的隅角里。金莲打他边走过竟立在我的后不动了，这无意之中护佑了我。今夜偏巧也风雨大作，雷电加，这书房里森、恐怖，气氛全然同四年前杨康年诱拐金莲到白娘娘神庙的那个夜晚一样。

抹了我的脖。然而，幸好不是杨康年而是金莲。

洪参军频频，说：“大慈大悲白娘娘保佑柯先生。的琥珀死于非命，贞的金莲恢复了健康，柯先生究竟祖上荫功积德。痊愈了的金莲必将平柯先生的隐痛，柯先生得救了。但…老爷，老爷又是如何知杨康年诱骗金莲那夜也是风雨大作，雷电加呢？杨康年和金莲似乎都不曾如此说过吧？”

狄公答：“杨康年和金莲固然都没有说过，但你忘了四年前白娘娘显灵，将董一贯一家吓得半死的那夜不正是雷电加。风狂雨骤吗？你难还不明白那显灵的白娘娘正是从神庙里逃命来的金莲？那天金莲发疯般逃命，恰恰正是从曼陀罗林边上闯了董邸，而当时董老先生一家正在园里纳凉。你看，这里每一细节都衔接得天衣无，当时金莲满面惊恐，披散发，衣裙撕破，满是血。正是这时一阵惊雷过，暴雨瓢泼一般倾倒了下来。可怜的金莲整整转了一夜，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昏厥在东门外的稻田里。洪亮，你可以去查一查那确切的日期，我信金莲遭杨康年诱骗，和董邸翡翠墅白娘娘显灵必定是发生在同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