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婆这几年在京城甚是吃得开，是公侯伯府的常客，等闲人还请不到，如今崔氏是沾了二太太的福气，才见着了冯婆。她一见冯婆来，赶起相迎，又让司画、司书张罗茶糕。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人比人。

到冯婆走后，阿雾嘟着嘴：“太太也忒大方了些。”

冯婆长得一副清瘦脸，尽私底下荤素不忌，但是依然一脸常年吃素的菜，手腕上搁着一把尾尘，带着女冠帽，是有那么一丝世外人的样。

“刚才哪位折梅的是谁啊？”王姨娘又问。

“你知啥，这冯婆很有些神，今儿好容易得了她肯来，二十两银值当什么，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崔氏为阿雾理了理苞上的金环铃铛。

崔氏那边知了王姨娘同二房梅姨娘来往的事，本要喊了她来训斥，却被阿雾阻拦了。

所以一时间京里、京郊的僧尼、冠都忙碌了起来，各凭本事、大显神通地走家串。而能公门侯府的家人都是大有能耐者，一张利嘴，上下一合就能生死人白骨。

阿雾很想告诉崔氏，那冯婆就是个大骗、大神，哪里有什么神，全靠一张嘴瞎说，开了年就要陷儿的。只是目前阿雾却还不能揭发来。

“太太快别说她了，她也是个可怜人。何况爹爹对她本就有些愧疚，你再训斥她，更添了爹爹的内疚。”

这日阿雾远远地望见一个背影，有些熟，立时忆起了一个人。阿雾笑了笑，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当年冯婆的事情闹得极大，阿雾现在还记忆犹新。饶是福惠长公主那样的人都信过冯婆，所以阿雾才一见她的背影，就想起她来了。

到了年边儿，各府信佛、的主都喜招僧、府，念念经，画画符。更有甚者，脆就在自己府里修了佛堂、观，常年供奉佛主或三清天尊。而寺庙、观来年的香油钱，也多靠她们走家串在这年尾的招揽。

王姨娘也不是不懂安国公府的情况，只是没想到一个守园的婆也敢这样轻视三房。“她怎么敢？”

：“哎，今儿真是让姨娘看笑话了。”

紫砚叹息：“她怎么不敢，姨娘又不是不知，咱们太太是个菩萨，谁都敢骑在她上，老太太又不待见咱们老爷。”

王姨娘试探了几回，发现崔氏真是个菩萨，也就渐渐大了胆，同梅姨娘来往愈频。

王姨娘只觉得刚才那梅姨娘的笑容实在太碍，两人同是姨娘，可待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己被恶狗追得只有逃的份儿。依她看，那梅氏实在没什么了得，长得普普通通，条儿也普普通通。

过不得多久，紫砚就对阿雾回了话，说是王姨娘同二房的梅姨娘走动了起来，虽不频繁，但也算有了往。

“嗯，如今在年边儿了，你多寻王姨娘去园里耍耍。”阿雾吩咐。

崔氏是个良善人，也怜惜女人的不易，因而听了阿雾的话。

大房信佛，二房信，崔氏是漫天神佛、真君、元君都信。

可是缘何她就能得二老爷的脸？

冯婆小坐了一会儿，给崔氏画了几符，崔氏又答应明年在冯婆的观里长明灯，每月供奉四斤灯油。一年就要二十两银。

阿雾低对紫砚吩咐了几句，紫砚了，去了一会儿，就引了个人回来，直接了崔氏的屋里。

王姨娘对崔氏屋里的动静儿一直都留心着，这日见崔氏撵了屋里人，只留得她和六姑娘两个，神秘兮兮的，因此抓了把钱给晴明，让她去打听，过得不久晴明就来回话“好像是屋里来了个姑？”

紫砚没猜阿雾如今倒底是要什么，只觉得她对这位王姨娘也太宽泛了些。

紫砚又叹息一声“还能有谁，二老爷去年刚纳的梅姨娘，宝贝得很呐，就是二太太也不敢拿她，你没瞧见王婆见了她，都不敢放么？”

紫砚又自言自语：“也不知她有个什么手段，将个二老爷笼络得铁牢似的，如珠似玉地护着。”

一旁的阿雾听了在心底疼得厉害。崔氏给荣三爷和三个女各了一盏灯，唯独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