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沒等他站直腰，又立刻被另外几个人扑翻，拳打脚踢，夺走救命之。转间，一粒碎银数易其手，好几条生命瞬间走向终，然后有更多人扑过去，像豺狼般，朝同伴尖利的牙齿。

行辕里的人显然沒想到安西军的信使会走得这么快，很多准备都未能充分。看到刘贵哲甩镫下，立刻将漆枪架起來，试图组成一闪着寒光的长廊。却不料其中几临时从皇中找來的漆枪的木柄已经腐朽，与周围的件稍一碰撞，便立刻“断骨折”

“刘某也相信，以孙孝哲将军的为人，断然不会这无聊的事情！”刘贵哲笑了笑，整顿衣衫，缓步内。临走过老熟人张忠志的面前，又将脚步稍稍放缓了些，用角的余光朝对方脸上扫了扫，轻轻摇。

他忽然明白了王洵那天晚上，要杀光所有俘虏的心情。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安西军上下，提起“重建大唐”这四个字，就个个血沸腾。抬起手掌抹了抹，他将脸上的血和泪，全抹了记忆里。咬牙关，抓时间赶路，迫自己不再去看周围的一切，不再去听周围任何声音。战冲刺的速度越來快，越來越快，终于将混和血腥甩在了背后，一巍峨的建筑突然现在了面前，西京留守行辕，已经到了。

“你…”当值守将又羞又气，跺跺脚，迈步便往里走“你在这里等着，我家大帅有沒功夫见你，还两说着呢。”

不知不觉间，泪便淌了刘贵哲满脸。这是他的故乡长安，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在这座城市里享受尽了荣华，然后又和上司、同僚们一起，将它抛弃。抛弃了它还不算，隔了几天还掉过來，再亲手将它推了绝境。这笔帐太大，太，涉及到的人太多，太杂，所以永远不会有衙门找他清算。可刘贵哲却知，自己这辈，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家大帅命你去！”一迎來的还有几名文武官员，其中一个看上去十分熟，却是原龙武军明法参军张忠志，不知什么时候归降了孙孝哲，已经被其引以为心腹了。

“啪嗒！”仓促磨洗净的枪落在了地上，溅起几团褐黄的烟雾。下威变成了大笑话，持枪者瞪着尴尬的睛，手足无措。原本被威胁的目标，安西军信使刘贵哲却笑着走上前，先俯从地上捡起断掉的烂枪，将其一一还给士兵手中。然后又缓步退后，退漆枪长廊的覆盖范围，朝护送自己前來的武将卢渝拱拱手，笑着建议：“通常对待敌国使节的规矩，是先让他自报家门，然后再从枪阵下走过，以打击其嚣张气焰。显然，孙将军把顺序颠倒了，麻烦你去提醒他一声！”

“不急，不急！”刘贵哲笑呵呵地摇，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无赖顽童般耐心。这波澜不惊的态度，令当值守将愈发羞恼。三步并作两步，冲行辕之内。很快，又鼻青脸地迎了來。

“快走！”守将用力拍了被惊呆的刘贵哲一掌，带领下，簇拥着着他的战，迅速逃离现场。扭打在一起的饥民们却又突然恢复了理智，不再为一小粒银自相残杀，而是将目标对准了刘贵哲和守军。“杀了他，他们上有的是钱！”不知是谁带喊了一句，然后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回应。无数双手从地上捡起石、冰块、木、瓦片，冰雹般砸了过去。

“他是什么意思？！”张忠志早就将刘贵哲给认了來，只是不愿意上前打招呼而已。猛然间发现老熟人好像在向自己使，被吓了一。佝偻着脊背瞬间绷，一冷汗，顺着脊淋漓而下。

队伍最后的士兵扭转，举起兵左右格挡。队伍前方和两侧的士兵则将蹄直接踏向了敢于拦路的人。有士兵被石块砸下坐骑，被饥民生生撕成了碎片。更多的是饥民被蹄踏翻，被横刀斩成两截。血光一瞬间在寒风中绽放，一瞬间又被寒风凝结成冰。僵地凝结在人的手背上、罩袍上、脸上、鼻上，最后由瞳孔扎记忆中，将记忆也染得一片殷红。

“不用，不用！”几个外负责迎接信使的燕将满脸尴尬，连声回应。“刘将军不要见怪。刚才是底下人瞎胡闹，孙帅知后，已经责罚了他们！”

“不让我报门而，或者从枪阵下走过去了？”刘贵哲是得了便宜就要占住不放的格，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