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后，作为荒古山这等神山重职，在曹之中也有着品阶，神魂会前往曹地府天城报！”

“你再不来！我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将一百数十载的岁月耗费在苍茫无尽的山海界之中，他是否心中有着悔恨，是否对他有着怨怼。

“你来得倒是刚刚好，早来一步，或者晚来一步，我就无法实现我的诺言了！”

常德躯之内一金的神魂跃，如同一光倒映黑暗之中，投那世幽冥之中。

方修和常德于这雪山悬崖之畔对坐，远苍茫山脉起伏，微弱的雪洒落在肩，自两人的衣袍上落：“你在等我？”

“可不是嘛！”

“到时候通往幽冥地府的大门会为我而打开，你能够随我一同以神魂地府，这是我当初对你的承诺。”

“可惜的是在这里，没有几个人能陪我下啊！我只能一个人下了！”

他初山海，落在了磐国边境的一个落之中，在那落之中呆了数年，随后被北方侵的蛮族杀遍整个落之人，被当隶带到了北方，随后历经杀伐波折，他成为了一位小落的巫祭。

只是今日这人已然到了极限，神魂即将前往司报，神名等级在生死簿之上，真正成为这荒古山之神。

那刻着炮的棋骤然间落打在了棋盘之上，常德闭上了睛。

“围棋？”

“听上去寂寞的！”

“这世间！我常德再也不欠任何人！”

“不！我只是真正的要成为荒古神了。”常德淡然的告诉方修，那是一双充满了看穿了生死，看清了这世人情的睛。

但是此刻看到这双睛，听着他说欠自己的承诺，方修却一瞬间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在这荒古山的悬崖之畔对弈，落无心，方修心绪万千，常德则一边落一边讲述着自己的一生起伏，还有那一百几十年人生之中波澜壮阔的故事。

棋下到了第三盘的一半，常德持在那棋盘之上落不定，最后随着一声叹息，油尽灯枯。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他不知当初给了常德那一张符到底是好是坏，常德在这里是否求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这一切又是否刚好是他想要的一切。

近两百年过去了，一切都随烟云散去，只余他坐在这荒古山上和方修对弈。

从最底层崛起，将曾经的仇寇尽数抹去，最后站在了北荒蛮族的巅峰，他聚信仰，召集整个蛮族找遍荒古山神敕令，于这荒古山上化作在上的神灵接受众生朝拜。

世的大门打开了，迎接了预备役的荒古山神死去后的神魂前往曹地府，名登生死簿，从此常德不再是人，而是地祗之神了。

这怨憎别离，他尽数尝过，凡人、妖、君王，他尽数当过，最后化为荒古神。

故事之中有无尽的杀戮、仇恨、怨恨，也有喜乐得意，他曾杀过无数人，也被人咒杀了妻儿，他曾被抓囚笼沦为隶，也曾在上役众生。

坐在对面的方修，也随之一同闭上了睛，好像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垮塌了下来，一个白的影重叠的从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步跨了那黑的地府之门内，跨了世。

常德袖中落下了一盘棋盒，木质的棋盒，木的石，没有奢华神异的气息，甚至看上去磨损的有些老旧破败了，却让方修觉到了质朴纯真的味：“围棋那玩意，实在下不来，还是象棋对我胃！”

常德却没有等方修开，而是问：“怎么样？下一盘？”

常德老迈的脸上发一声轻笑，睛眯到了一起：“我总算是将你的人情还了。”

这条长生之路，远比常德想象的要艰难痛苦，求到了最后，他仿佛都不知自己求的是什么。

方修骤然间哑然无言，脸一阵失神。

“象棋！”

这荒古山的千里山川和滔滔不绝的天河。

常德微微：“嗯！我在等你，酆都！”

他以人代替这荒古山山神之位已经一百数十载，一修为神力已然抵达人世巅峰，和方修一般。

“唉！”

大地之下，一瞬间黑以常德为中心扩散开来，犹如一黑的无底渊现在了地上。

“你…要死了！”方修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疑问句，而是一副肯定的语气，但是声音之中充满了叹、唏嘘、惋惜等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