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的那刺激本能和启人急智的力量他也失去了。在一般情况下，在我们心里燃烧着的那火焰也稍稍能照亮我们的睛，向外多少发一能起作用的微光。吕斯，却连恋情的那悄悄的建议也全听不见了。他从来不作这样的打算：假使我到那个地方去看看呢？假使我这样去试试呢？他已不能再称为玉秀儿的她当然总还活在某个地方，却没有任何事提醒吕斯应当朝哪个方向去寻找。他现在的生活可以简括为这么一句话：自信心已完全丧失在一穿不透的霾中了。他始终抱着和她再次相见的心愿，可是他已不再存这希望。

①艾斯库斯（Escousse）和利拉（Libras），当时两个年轻诗人，七月革命时曾参加巷战；一八三二年他们在一戏剧失败后自杀。

给他留下的唯一甘的念，便是她曾过他，她的睛已向他表达了这一心事，她不认识他，却了解他的心，也许现在在她所在的地方，不这地方是多么神秘，她仍着他呢。谁知她不也在想念他，正如他想念她呢？每一颗恋的心都有这么一无可言喻的时刻，在只

一定程度的梦想，正如适量的镇静剂，是好的。它可以使在工作中发烧、甚至发烧的神智得到安息，并从神上产生一柔和清凉的气息来修整纯思想的糙形象，填补这儿那儿的漏和罅隙，连缀段落，并打磨想象的棱角。但过分的梦想能使人灭下沉。于神工作的人而让自己完全从思想掉梦想，必遭不幸！他自以为得去便随时得来，并认为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区别。他想错了！

最不幸的是贫困又来临了。他到这冷气已靠在他边，靠在他背后。在那些苦恼的时日里，长期以来，他早已中断了他的工作，而中断工作正是最危险不过的，这是一习惯的消逝。容易丢弃而难于抓回的习惯。

这是一条导向绝境的下坡路，在这方面，最诚实和最稳定的人也能跟最弱和最邪恶的人一样往下，一直到两个坑中的一个里去：自杀或是犯罪。

我们记得，吕斯便是从这儿开始的。狂的恋情忽然现，并把他推到了无目的和无基础的幻想中。他门仅仅为了去胡思想。缓慢的渍染。喧闹而淤止的渊。并且，随着工作的减少，需要增加了。这是一条规律。于梦想状态中的人自然是不节约、不振作的，弛懈的神经受不住张的生活。在这生活方式中，有坏也有好，因为慵懒固然有害，慷慨却是健康和善良的。但是不工作的人，穷而慷慨尚，那是不可救药的。财源涸竭，费用急增。

吕斯望着那个望不见的意中人，脚却在这条下坡路上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下。我们刚才描写的这情况，看来好象奇怪，其实是真实的。那个不在前的人的形象在心里的黑暗发光辉，它越消逝，便越明亮，愁苦沉的灵魂老看见这一光明现在天边，这是内心的沉沉黑夜中的一星光。她，已经成了吕斯整个心灵的寄托。他不再思考旁的事情了，他昏昏沉沉地到他那旧衣服已不可能再穿了，新的那也变旧了，他的衬衣破烂了，帽破烂了，靴破烂了，就是说，他的生命也破烂了。他常暗自想：“只要我能在死去以前再见她一面！”

过分的梦想能使我们变成艾斯库斯或利拉①这类人。

思想是智慧的活动，梦想是妄念的活动。以梦想代思想，便是把毒和混为一谈。

经常门去胡思想的人总有一天会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