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什么宅？”

①以狗喻忠实朋友，不是侮称。

“是我先想起这回事的。”割风回答说。

“您把我介绍到这里来当园丁，会不知！”

破棚隐在那破庵后面，地位确是隐蔽，谁也瞧不见，冉阿让也不曾发现它。

“可是，”冉阿让接着说“我非得在这儿待下不成。”

一阵眉开笑的喜好象改变了老人的容貌。他脸上也好象有了光彩。

“您说我得些什么呢？”他接着又说。

“那么，我从前是怎样对待您的，您今天也可以怎样对待我。”

“啊，我的天主！”割风喊看说。

“啊，归到底，老实说，”割风接着说“您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您，德兰爷爷？您是一个正人君，这也白搭，您总是个男人。男人是不许到这里来的。”

“您就当作我不知，回答我了吧。”

“嘿！您还不知！”

“好吧，这不就是小比克布斯女修院！”

“第一件，您所知的有关我的事对谁也不说。第二件，您不追问关于我的旁的事。”

小半个钟过后，珂赛特已经睡在老园丁的床上，面前燃着一炉熊熊好火，脸又转红了。冉阿让重行结上领带，穿上大衣，从墙上丢过来的帽也找到了，拾了回来，正当冉阿让披上大衣时，割风已经取下膝上的系铃带，走去挂在一只背箩旁的钉上，缀着墙。两个人一齐靠着桌坐下烤火，割风早在桌上放了一块酪、一块黑面包、一瓶酒和两个玻璃杯，老儿把一只手放在冉阿让的膝上，向他说：“啊！德兰爷爷！您先想了许久才认我来！您救了人家的命，又把人家忘掉！呵！这很不应该！人家老惦记着您呢！您这黑良心！”

冉阿让想起来了。两年前，割风老儿从车上摔下来，摔坏了一条，由于冉阿让的介绍，圣安东尼区的女修院把他收留下来，而他现在恰巧又落在这女修院里，这是巧遇，也是天意。他象对自己说话似的嘟囔着：“小比克布斯女修院！”

“就我这么一个男人。”

“哪两件，市长先生？”

“您怎么又能来？”

“就这么办。我知您的全是光明正大的事，也知您一辈是慈悲上帝的人。并且是您把我安在这儿的。那是您的事。我听您吩咐就是。”

冉阿让向老儿边迈了一步，用严肃的声音向他说：“割风爷，我救过您的命。”

“啊！”割风说“还有个孩！”

割风用他两只已经老到颤巍巍的满是皱的手抱住冉阿让的两只铁掌，过了好一阵说不话来。最后他才喊：“呵！要是我能报答您一丁儿，那才是慈悲上帝的恩典呢！我！救您的命！市长先生，请您吩咐我这老儿吧！”

“好的，”冉阿让说“现在我要求您两件事。”

“的确我不知。”

“让我慢慢儿和您谈。您有一间屋吗？”

“一言为定。现在请跟我来。我们去找孩。”

“我有一个孤零零的破棚，那儿，在老庵破屋后面的一个弯角里，谁也瞧不见的地方。一共三间屋。”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象条狗①一样跟着冉阿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