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年初夏的一天，发生过森林大火的那个教区的所有孩们都集合在学校校舍前面，人人肩上扛着一把铁镐或者铁锹，手里拎着品袋。他们全都到齐了之后，就排成一列长队朝森林走去。前面是一面国旗开路，男女教师走在队伍的两边，队伍后面跟随着几个森林看守人和一匹拉着松树苗和杉树籽的匹。

教区里的孩们来到这里

“哈，这块地方别看它穿的只是杉树枝织成的裙和岗岩成的衬衫，”男孩暗自比喻着“可是腰里却围着一条无价之宝的贵重腰带。那些碧波漾的湖泊和鲜盛开的草地是腰带上刺绣来的纹，那些大钢铁厂就是腰带上缀着的一串宝石，而那座有成排成行房屋，还有殿和教堂的城市就是腰带上的扣环。”

那支队伍最后来到了那一大片被大火烧得光的山地。遍地的岩石都光秃秃地着，过去密密麻麻攀缘在石上面的藤蔓都然无剩了。大块岩石上的丽的银针苔薛和白颜地衣都踪迹沓然了。石罅隙里和低洼潴着的一汪汪黑积四周也见不到酢浆草和蹄莲。地面裂痕和石块之间尚存在的零星泥土上也见不到蕨类植，什么七莲啦，什么鹿蹄草啦，凡是能够缀森林地面的绿的、红的、轻盈的植统统都见不到啦。

“说哪儿的话，我还不至于那样胆小，”男孩一答应说。

老鹰尔果把大拇指儿放下的那个开阔山峁上，十年之前曾经发生过一场森林火灾。那些已经烧成木炭的大树木早就被斫下来送走了。面积广阔的火场地带的边沿上，同没有遭到过火烧的森林相接连的地方又开始长了木萝蔓。但是火场的大分地方仍旧是怵目惊心，惨不忍睹，一片凄惨荒凉。残存在岩石之间的焦黑的树桩证明了以前这里有过数不清的几人合抱、树冠参天的大树，然而现在却连一棵小树都没有从地里钻来。

人们常常怀疑，难山峦的植被破坏之后，果真要那么长的时间才能够重新长村来吗？可是他们没有想到，一场森林大火过后那里的地面完全被焙，连一气都没有了。那里不单是树木都过火烧焦，而且连石铺、蔓越橘和苦鲜等等地面上常青木萝蔓也统统被烧死了。甚至于覆盖在岩石层上的土壤也烘焙得像灰粒一般燥松散。只消有阵风来，那些土粒就会像龙卷风似的旋转着刮人空中，而这一带地势峻，常常有大风，所以一个山又一个山土壤都被风刮跑了。雨自然也推波助澜，把土壤冲刷掉不少。这样风雨淋，整整十年下来，这一带岩石，寸草不长，人们几乎真的可以相信，哪怕到了世界末日来临之时，这里也照样是光秃秃的一片。

这支队伍并没有在靠近居民区的桦树林里停下脚步。他们自然是不会停下来的，而是径直朝向荒山野岭发。他们顺着通向夏季放牧场地的山路朝前走。有几只狐狸惊奇地从里探脑袋来。想瞅瞅这一大群究竟是什么样的牧人。这支队伍走过从前一到秋天就炭窑林立的旧烧炭场，那些嘴雀不禁扭动它们如钩一般的弯嘴喙，相互打听这些钻向山老林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烧炭工。

起伏的大海一样。

植树节

男孩坐在一块石上，痴呆呆地环视着四周光秃秃的岩石和大片的森林，一孤单寂寞和遭受抛弃的觉袭上了他的心。可是他坐了不大一会儿功夫，耳边就传来下面森林里发来的阵阵歌声。他往下一望，看见树丛之中有什么耀的东西在晃动。过了一会儿，他看清楚那是一面蓝底黄十字的国旗，他从听到的歌声和嘻嘻哈哈的嬉笑声里断定，那是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最前面是旗帜开路，后面一大群人排着队行。可是要看清楚那支队伍是什么样的人，却还要等一会儿功夫才行。那面旗帜沿着山间羊小曲折拐弯，迤逦前。他坐在那里，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那些打着旗帜的是什么人，他们究竟要到哪里去。他梦也不会想到那些人径直朝着他坐的那个山走过来了，因为这里是一片空的荒山野岭。然而，他们当真来了，那面国旗从森林边上显现来，后面的人群顺着那面旗帜引领的路蜂拥地走了过来。这山上立刻人声鼎沸，闹起来，这一天要看的东西真叫人目不暇接，所以男孩过得很开心，一也不觉得烦闷。

“你可以随便到各走走，只消在太落山之前回到这里就行啦，”老鹰说完之后就冲云霄。

他们在北面的森林地带上空飞行了一段之后，老鹰尔果降落在一个光秃秃的山上。男孩到地上的双脚一站定，老鹰便说：“在森林里有野味可以猎取。我相信，我只有去追逐捕猎一阵，才能忘却自己曾经被擒住的滋味和真正享受一番自由。我离开你一会儿，你不会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