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尔说：“也许这是最后的一酒了。”

“怎么啦？”

对称星本不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在听力所及的范围内，重型机不分昼夜地工作着，发隆隆的轰响声。可是就在他们坐着享用酵母饼时，机的轰响声突然加剧了。他们有些惊慌，但没有起来，也没说什么，仍旧嚼着饼。经过这几个月生死的煎熬，活下来的人都学会了如何为了生存而减少的量消耗，轻易不会徒劳耗费力的。小小的酵母培养房挤着幸存下来的三百多个人，他们各自着手里的活儿，几乎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突然变故。众人有的在吃饼，有的在睡觉，有的在采集酵母菌，有的在将酵母拍打成饼，有的在生火，还有的在用可塑废料或破损零件制作简易工。

《论非智能件

夜光天板依旧发着微弱的荧光，照着烧的酵母培养盘，照着烧熔而滴散在地上的一摊摊焦化塑料，照着三百多个匍匐在地的人。他们惊魂未定，连大气也不敢。很久之后，人群才开始动起来，大家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四张望，唏嘘不止。有人睛一时适应不过来，什么也看不见；所有人上都红胀，被度伤；所幸的是还没人患上辐病。聚变产生的温，将有害病菌全杀死了。大家昏地扶着酵母培养盘站起来，检视着各自的伤程度。接着，人们一个一个转背向那轰隆声消失的南方，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北方走去。选择北方并非因为那里就有希望，而是因为这南半球如今已无，只剩饥饿，无法再继续生存下去，因此只得走向北方。他们躲过了金字塔的大清洗，因为他们是金字塔不能识别的生命形式。而八人就在劫难逃了。

八人一面撤退，一面加对晶书的破译解读。晶书页东倒西歪，七八糟地堆放着，给阅读工作带来很大困难。如果还能动情，八人一定会诅咒那些“长满角的绿孩儿”的草率与大意。八人虽无情，但却有超凡的理解能力。它认识到，这是由于绿人有超越官的先知先觉能力的缘故，手伸向哪一本书，哪一本必是正需要的那一本。既如此，又何须建卡片编书目索引呢？八人以为，比人更大的动一定就是全知全能的了。这观虽然会令神学家恼怒不已，但八人在这一上还真没错。

他对亨德尔了。亨德尔便小心地将倒油罐里，蓝蓝的火焰一下从白的灯蹿起，用手拍打的酵母饼又一次在烧叉上发嘶嘶的声响。酵母烤好后，杰尔明自然有资格陪着吃上一个。

酵母菌借以行光合作用的日光灯突然熄灭了。人们惊叫起来，直到睛慢慢适应了夜光天板发的微弱荧光。

这一连串生存必需的程序，他一瞬间就娴熟地完成了。反应是下意识的：这东西没错，不会把火浇灭，也不会遇火炸响而溅到脸上。

突然八人发现一些对于清金字塔有重大意义的书籍，机械臂飞速地翻动着书页，电扫描不停地扫描着。

鼻下闻了闻，最后又放到上尝了尝。

接着一阵狼袭来。屋北墙开始发，直至赤，并继续升温。墙颜逐渐由暗红转为更加耀的橘红，柠檬黄，蓝，蓝白。同时屋里现一通电导线状的长线，横贯东西，并以步行的速度缓慢南移，从人们的上经过。当那导线状的等离粒团消失在对面的南墙上时，南墙也被灼烧而变成光芒四的蓝白。然后，四周迅速安静下来，只听机的轰隆声在南边渐渐隐去。很快，一切归于沉寂。

“我扭松一个的接，刚汲满一桶酒，一个维修机人走过来，又把接给旋了。”

“我还从未见他们那样过。”

“我以前也没见过。接着机人的发动机突然停下，机人不动了，死啦。随即酒也断了，里酒没啦。”

八人撤退了。它有一条通往地表的逃跑通，现在它就搭载在型履带拖车上，沿着这条倾斜的通向地表爬去。到目前为止它仍然是一个庞大机设备群的心脏，指挥调遣着包括铁甲、养护、环泵、动力装置、远程传和机械臂等在内的各机设备。论积，八人足有一个金字塔那么大，只是不能像金字塔那样自行移动。它来到地面后，绕过废堆，避开大裂隙，继续向南缓慢推。它的两条神经继续保留着：一条通往北方，与那里的监视相连，监视金字塔的清洗线——八角形行星腰带的南情况；另一条通往南方，与南极图书馆里的机械臂相连，机械臂不停地翻动着晶书页，将书页内容传回，供八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