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家小饭馆吃了东西，我提醒老木别喝太多啤酒，但他还是喝了不少。吃完饭，老木让我看看他的脸红不红。我说：“比猴还红。”他哀求：“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再去吧，让我恢复正常了再说。”我没有反对。

老太太端了茶来，睛红红的。她在厨房里一定哭了一场。

老了，很严肃地说：“咱们到家里去谈谈吧。”但他突然一阵摇晃，两只手伸去，好像要在空中抓什么东西。我跑上去扶他，他已经恢复正常，摆摆手：“没事，只是一时昏，老病。”

这幅画太漂亮了，漂亮得足以牢牢引人们的目光和思想，使他们不去考虑这座太空城背后那些不太漂亮的事儿。

的确，地球真是我们亲的小小家园，在小行星工地上呆过的人，这受特别。外太空建起了那么些庞大的能源站、采矿场、工厂和品基地，飞船在火星、金星、小行星带之间忙碌地穿梭，但地球仍然像个宁静、简朴的乡村小镇。想到这儿，让我们这些伙计们心里呼呼的，尽我不太好意思承认这个。

一辆租车停在我俩面前，我们坐去，让司机开到这次旅行的下一站。

老木像待宰的一样抬起睛看着我。我明白他的心情，可这事儿必须好。其实，谁愿意在这样一个晴朗的下午，把一对老夫妇从半梦幻一般的休憩中惊醒呢？

“你猜，”老木说“它建成了之后要作什么用？”

“殉职？”老儿严肃地说“这么说他死得很光荣，我很兴。”

“当豪华旅馆呗，让人们到那里去度月。”我说。

样一缆索上被砸死的。每个新制造来的板块都自动顺着缆索向末端，对接在已经建筑好的分上。整个缆索系统以小行星为轴每四分钟旋转一周，在缆索末端的建筑里面就可以形成类似地球上的模拟重力。所以，一个板块到那里时，其动量足以把钢铁骨的汉砸扁。一吨重的金属块砸死格林后，偏离了轨，又把缆索末端联结的那架小型空天飞机撞得龙骨断裂。

我们在绿树掩映下走向缓缓淌的小河。二十分钟后，我从前面的矮木丛里分辨两个白发苍苍的。他们静静地坐在河边，沉浸在下午的宁静之中。

我抓抓衣服，说：“贝克，他…他不能回来了！”

在相邻那座小城的街上，我和老木考虑着下一步怎么办。老木说：“我想，还是等一会儿再去吧。现在正是中午，咱们如果这时候去，倒好像是去赶午饭似的。”

我把东西给他，他没有忙着看，而是让我们坐下，说：“你们在营地过得好吗？”

房的门没锁，但里面没有人。屋内的陈设简单朴素，午后的光从净的小窗来，房里温而明亮。

我从衣服里面取东西：“史…史耐德先生，这是贝克的殉职通知书，还有抚恤金和他的遗。”

我们喝着茶，好一会儿没说话。

老太太也站起来了，她睁大睛看着我们，似乎想说什么。

史耐德先生对太太说：“贝克是殉职，我们的好儿。”

我照早已背熟了的那篇话说：“您知，在我们的营地上，

了家门，史耐德老温和地说：“特茜，去厨房给这两个孩倒茶来。”老太太弓着背走里面去了。

邻居说，史耐德老夫妇去小河边钓鱼了，他们天天如此。

“过得比狗好不了多少。”我心想，但嘴里说“很好。吃的虽然没法跟家里比，但是很有营养，每天有充足的休息。”我们知，问题完全不在于吃饭和休息…

格林爬到缆索上，应该说是严重违反施工条例的，他想到那架空天飞机上去。至于为什么要到那儿去，就不好说了。你别问我，也别问老木，你最好去问问局里的那些官儿们：八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离开地球几亿公里的空间，在狗窝一样的小舱房里，最久应该呆几个月。

走上大街，老木忽然停住了脚步，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拐角立着一个大的宣传画架，画面上，环状的太空城市悬挂在蓝地球上空。这就是我们要建造的城市。

老木又叹了气。

“嗯，贝克是殉职。”老太太很温顺地重复着，她又问我“他是怎么…怎么死的？”

史耐德先生本没有问返家日期为什么拖延了这么久。

下午三，我们再也没法拖延了，想不借了。照以前的记忆，两个人朝史耐德老先生家走去。

老太太泣了一下，声音很小，但却仿佛把这个安静的下午都震动了。她伸手扶着丈夫，两人一起爬上河岸。我们走在后面，望着这对老老太太相互扶持的背影，心想他们以后可怎么过呀。

我们俩沿着格林家门外那条清静笔直的小街走了一会儿，树荫下走路别提多舒服了。老木叹了气：“我望着地球老是这样，老是这么净，这么多的树。到我孙那时候也要这样…如果我能有孙的话。”

老木碰碰我的，我张开了嘴，但没说话，呆了几秒钟。

“贝克？”老先生低声问。

脚步声让老儿和老太太回过来，钓鱼的人耳朵总是很灵。他们认了我俩，史耐德先生费力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