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说：“你这么快就见报了，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只是文章结尾引用的是书记的话而不是钟书记的话，行吗？”

关键认真阅读了一遍，问章树立：“章秀才快枪手啊！什么时候回过香州？这篇报得这么扎实。”

“关于这篇报，市里主要领导多次打电话给我，我一直没表态。就是明天上见报了，我也没告诉他们。这样吧，你现在分别给钟书记、唐市长、书记三人打电话，告诉他们明天见报，并且是地方新闻版的条。”

下午，关键赶到章树立的公司时，见章秀才容光焕发地坐在背靠椅上，没有丝毫风尘仆仆的模样。

章树立赶起，把门关严后，立刻严肃起来，真诚地说：“关主任，上次书记来北京时委托宣传的事已经搞定了，明天见报，这是校样。”

“不用谢，作为香州人为老家这么小事是应该的。不过，像这样有分量的报不好上啊，如果不是关键天天缠着我，我也不会厚着脸找我们总编啊。唉，没办法呀，下次千万不要安排关键哟，我最怕死缠烂打的人了。”

“这是钟书记的意思。他说这个方案是书记提来的，何况书记主党群工作。”章树立笑着又说。

《百姓早报》作为全国最权威的大报之一，能在上面刊发小豆腐块消息非常不易，而发表这样的大篇专题报，更是地方政府梦寐以求的事情。这篇《用好的作风选人，选用作风好的人——香州市领导廉洁自律工作巡礼》的通讯，详细地介绍了全市领导述廉、群众评廉、组织考廉等有效措施全面推行的显著成绩。文章内容还列了几位市、县、乡三级保持清正廉洁的典型例，结尾用党群副书记贞南的话作了最彩的诠释——

说完，章树立把校样递给关键。

关键递过去一支烟。

关键知，这是章秀才当面导演的一戏，他巧妙地把功劳留给了自己，同时，让自己欠他一个不小的人情啊。但是，这旁人充分的肯定，往往比自己邀争功的效果好得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那些有利于个人功名而损害党和政府形象、影响群关系的事，我们决不。全市上上下下要形成一敢于讲真话的良好风气，让拍拍、拉拉扯扯、虚作假等不良风气无立足之地。”

“章秀才，有什么好消息？你不是调味吧？”关键忍不住问起昨天的话题。

我关某人的面未必真的比书记市长的面大？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一看章秀才那么认真的样，也是为了自己好。关键赶分别给三位领导打了电话。领导们都问得很详细：见报时间，版面位置，篇幅长短，内容…关键都一一作了细致的汇报。尤其是书记更加关心，关键差不多照校样朗读了一遍。

那天，是例行参见总督的日，黄兰阶手摇纸扇，径直走到总督堂上，总督见了很奇怪，问

一见面，关键拍着章树立的肩膀开玩笑：“怪不得几天看不见鬼影，原来跑到海边泡妞去了！”

章树立赶说：“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不是看在关主任你的面上，我多个小豆腐块的消息应付他们罢了。”

章树立了一，烟圈袅袅地就升起来：

关键讷讷地说：“不好，不好吧？”

黄兰阶又气又恨，离开了左相府，就闲踱到琉璃厂看书画散心。忽然，他见到一个小店老板学写左宗棠的字，十分真，心中一动，想一条妙计。

章树立说：“冤枉啊，若不是临时有采访任务，谁愿意跑到天涯海角去呀？好辛苦的。不过，这个季节只有海南才是最好的去啦。北京下着雪，而那里温如。在海南可以说，面朝大海，开…”

一会儿，章树立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电话都是钟、唐、一路穷追猛打打过来的。他们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气，很客气地表示谢。章树立也差不多用一样的话，慢条斯理地回答说：

章树立一笑：“没回去呀，材料都是宣传帮我搞过来的。哦，你是怕报失实吧？没问题啊，我还有香州市委红文件存档呢。”

“给我写柄扇，落个款。”黄兰阶对店主说。店主取过扇，落上左宗棠的款。黄兰阶手摇扇，得意洋洋地返回福州。

：“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明天回来再说吧。”

在清朝政府的官场中，一直盛行靠后台、走后门，求人写推荐信来谋取官位。向来不给别人写推荐信的左宗棠，有个知己好友的儿，名叫黄兰阶，在福建候补知县多年也没候到实缺。他见别人都有大官写推荐信，想到父亲生前与左宗棠很要好，就跑到北京来找左宗棠。左宗棠见了故人之，十分客气，但当黄兰阶一提想让他写推荐信给福建总督时，当时就变了脸，几句话就将黄兰阶打发走了。

章秀才的话早吊起了关键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