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严均是真的诧异了，他的亡妻并没有给他留下一儿半女，他也并没有纳妾，要说娶妻自然是没有任何阻碍。而论起门楣来，蔡家的女儿当然也是得上自己，可是，姑且不论那女的品行，若是真的当了蔡家的女婿，自己还能维持现在这样的超然立场么？还能像现在这样圣眷不衰么？

蔡攸闻言然变，但却并未像平日那样反相讥抑或是反驳，最后勉挤了一个笑容：“圣上喜任用年轻人，不过那些年轻人也不可能办好每一件事。爹如今正是年富力的时候，论经验比那些小一辈多了，政事堂那个空位迟早都是爹你的中之，我才不担心呢！对了，少蕴约我去会文，我先走了！”

蔡京一边和严均并肩而行，一边叹：“均达得志而不自矜，比起我家那几个不知天地厚的小来实在是天壤之别。对了，我听说均达的妻年前过世，还没有续弦？”

待到晚间蔡京对儿提起此事时，一听严均居然拒绝了这桩婚事，蔡攸差了起来。

“不是不上，而是他怕耽误了前程。”蔡京自失地一笑，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我不过试探一下他而已，看来他对这事的度非同小可，不是那一心攀龙附凤的人，圣上的光果然不差。”

这句恍若无心的话顿时让严均大吃一惊，他寒门，妻是当初老师的女儿，夫妻两人算得上是琴瑟和谐举案齐眉。不过遗憾的是妻一向不好，在他当官之后更是一直缠绵于病榻，最后在半年多以前撒手西去，让他悲伤了好一阵，也一直没有续弦的打算。他一向不张扬家事，除了赵佶曾经提过一次之外，别的官员大多不知他如今算是单，谁想到竟被蔡京一语破。

“攸儿，你这就错了。”蔡京不以为然地摇了摇“我朝向来不重门第，正因为他缺乏基，所以才能奋力向上，换作那些荫补的官员，似他这样的年岁还不是在八九品上厮混？再说了，他虽然不随便和朝中官员结，却和伯章走得极近，两人为表里，说不定正是圣上认为的文武二弼！”

蔡京见儿溜之大吉，不由陷了沉思。以他的阅历，当然能看一向沉不住气的儿这些天颇有变化，但是，这变化却让他颇有些不安。叶梦得这个人是他亲自相中的，除了学问之外，他更看中的是对方的机练达。

见蔡京离去，严均方才悄悄了一把额上汗。对于那些刚刚冒的年轻官员来说，和朝中官结亲自然是一件大好事，就像当年少年得志的蔡卞被王安石妻以女，成就一时之佳话一般。可是，自己如今刚刚升官，婚姻之事便不可再随便视之，再说名门女大多难以相，他宁可再娶一个和亡妻一样门第的女，也不愿意去招惹那看不清的浑。

“只希望这两个人不要闹什么大事就好！”他起望着窗外的小园，喃喃自语。

想到这里，他连忙轻咳一声，了一丝歉然的微笑：“下官乃是丧偶之人，着实不上学士女这样的名门淑媛。再说先妻亡故未久，我这么快就另娶未免对不起结发之义，实在辜负了蔡学士的一番好意。”

“蔡学士怎么会问起这个？”

“呵呵，我只是随问问。像均达这样的年轻俊彦，若是知你前妻亡故，恐怕上门说媒的人会排起长龙吧？”蔡京上上下下打量着严均，突然笑地“如此说来我倒是想到了，我的次女尚未婚，不知均达是否愿意当我蔡家的女婿？”

蔡京了一丝惋惜，随即无奈地摇了摇：“也罢，这也都是缘分。若是均达他日续弦，我倒想看看那家官员有福分你的岳父呢，呵呵！”

“哼，他那是运气够好，每年跃过龙门的人足有数百，他不过因缘际会而得圣上青相加，自然要谨慎。”听父亲这样说，蔡攸的脸稍微好看了些“他不过是无的浮萍，要在朝堂立足绝没有那么容易，说不得哪一天就会掉下去，二妹若是嫁给他未必能有好结果。”

心中着实泛起了嘀咕。要知，他和宗汉私底下商议，已经悄悄在开封府的那些仵作里动了手脚，而蔡京在整件事中最是可疑，会不会是察觉了什么？

“他居然敢拒绝爹的一片好意？难不成我蔡家的千金还不上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