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他便当成与她闲聊，悠然笑：“可是蒙军此番来势汹汹，的确也是事实啊。”

沈雁可不去了，中午太太晒，怕晒斑来。

顾颂上的袍已经换下来了，像他这洁癖到变*态的人门也跟姑娘家一样，常备着应急衣裳。

不敢说读过很多书。”沈雁“不过是经史集都略略看过罢了。我看本朝开国之初的戏本时，说到顾叔战功赫赫，如今一看连垂钓时都有大将之风，也不知当初在战场上是何等的骁勇？只可惜江山太平，雁儿只怕没机会亲目睹顾叔的英姿了。”

见到她的时候他脸臭得跟外的废沟一样。顾至诚见到了，让他拿杯给沈雁倒茶，他拿过茶杯咚地摆到她面前，茶壶拎得老，茶立时哗哗溅了一桌。沈雁也不糊，抓起他筷往他饭碗里一，把那茶一把推回去，换了他的空杯过来自己斟。

沈雁趿鞋了门。

沈雁也不再往下说，看他提起鱼竿拉上条活蹦的鲤鱼，才又顺着草堤走回柳树下。

“真是孩气。”

午饭摆在四合院里，既是都来玩，饭桌上就不讲那么多规矩了，因为大人们要喝酒，于是他们坐成一桌，沈雁与顾颂则被安排在另一桌。

一顿饭吃得硝烟四起，但因为隔着桌，这边桌上倒是也无人发觉。

不过当他目光落到对岸闲信步的沈宓上，又不觉释然。沈雁虽然是个孩，可沈家家学渊源，数代里过好几位名垂青史的名士，就是女中也不乏有才德兼备者，沈宓又是沈家新一代后起之秀，她素日耳濡目染，偶尔关注关注这些似乎也在情喇中。

“顾叔莫非认为西北战事会大肆蔓延？”沈雁折了狗尾草，在指间绕着环。

顾至诚果然哈哈笑起，他原先只觉得沈雁朗一儿也不扭涅，很对他这人的脾气，如今见她这么板着小脸儿这么认真的奉承他，哪里有不兴的，顿时：“没机会才好啊，天下太平乃万民之福！不过前阵西北那边战事又起，若是边界兵力悬殊，你顾叔我只怕也得率兵前去支援。”

行武之人就没有不喜被人捧战功的，比如秦寿那杂碎仗没打过一场，却成日里喜跟营中那帮武将对酒嘘，谁要是夸他两句，他尾就能翘上天。顾至诚是真正立过战功的，又怎么会不喜听到这样的肯定？何况还是自个孩之。

荣国公府掌领着后军营，父俩在营里值守，西北若有战事，不是左军营前去就是后军营去。

顾至诚敛了笑，嗯了声：“皇上都派了魏国公前去，自然是严重了。”他不可能跟个孩详说西北军情，据兵前日收到的消息，鞑趁着大周这些年刚刚历过大劫，已经集结了好几个落分几攻击起了边防。

沈雁抬起来：“它在哪儿？”反正也睡不下，不如去看看也好。

像她这个年纪能关注这些的十分少见。

福娘指着后面小偏院“在柴房那儿趴着，连饭也没吃多少。”

“我可不这么认为。”沈雁将结成的草环挂在紫砂壶嘴儿上，说：“我看大周年志时看到，蒙军首领今年已七十有余，膝下不但有七个正值壮年的儿，还有他三个实力同样大的兄弟。蒙军内近年争王位都忙不过来，又怎么还会有力大肆攻大周呢？”

顾至诚听她说起这些来如数家珍，眉不由微蹙了起来。

沈雁站起来“我却觉得这是他们的声东击西之计。”说完她也看向顾至诚笑：“说不定那老蒙王为了传位给自己看中的某个儿，故意引开他的兄弟们去犯大周，然后自己在王帐里把王位给传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饭，新的蒙王掌握了兵大权，他们也就无可奈何了。顾叔你信不信？”

饭后沈宓他们惦记着摆在池塘边的鱼竿，连午觉也不曾睡，就又让人搬着几张藤椅了去。

福娘看她趴在床上耐不过这暑，想起早先她吩咐过的事来，遂一面给她打扇一面说：“大黄的前爪了，看着还能踮着脚走路，应该没折。”

大中午的，连院里两只猫都趴在外院旮旯角里打起了盹，柴房小偏院里却隐隐有动静传来。沈雁依稀听得是大黄在低低地呜咽，声音里带着几分压着的愤怒。此外还有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和傲慢：“你过去！把药丢给它就走。”

顾至诚摇笑笑，专心钓起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