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从旁三四尺之外飞了过去，只有两支是准准确确地钉在大树枝上，韩铁芳都伸手了下来，看见那边已有人骑著也著河要往这边来，韩铁芳又好气又好笑，便将两支镖接连著打去，立时有一个人翻堕落于河内，那边的群贼渐渐有些气萎了，镖箭已不再见飞来，骂声也不像刚才那么大，但韩铁芳实在不愿同这些人惹气，他就拨走开。

妇人向西南指著说：“往那边走十来里地就是赤。”

妇人说：“我们这儿可不是店，不能留人住。”

韩铁芳羞容满面只得拿了炕上的包袱，提著宝剑跟鞭，走屋去，仰一看，明月当空，他不禁暗暗地叹气，刚才逃去那贼人，和那六都已逃匿无踪了。后咳嗽著的那位带病的奇侠，已随他走了来，说声：“上走吧！”他看见自己的那匹乌

妇人说：“家里没有男人，我的男人还没回来，我不能让你来。”

六的面变了变，没有回答，他的婆娘停住了风匣，拿个大碗盛了满满的一碗稀饭，气冒得很，六双手接过来，著气说：“好手！”

屋中气弥漫，窗纸上月皓洁，韩铁芳就不禁倾耳去听，心中生疑，面上发呆，这时六突然变了脸，趁著韩铁芳发呆之时，他忽然把盛著粥的碗猛向韩铁芳打去，幸亏韩铁芳躲避得疾快，那只碗“吧”的盯在墙上，碰了个粉碎，白米稀饭洒在地下还直冒气，倒没有打著韩铁芳。

这时屋里地下躺著三个，还站著两个，可全都战战兢兢，吓得面如土，不用这病人再吩咐，就全都扔下镖跟他们的袖箭，拱手央求说，说：“侠客先别放箭！听我们说！我们不过是跟著钩镰枪焦衮的，焦衮是金刀太岁余旺的拜把兄弟，因为阎王跟判官解七前天逃过这里…”

韩铁芳又问东边那河叫甚么河，六说：“那就是渭河，姜太公在那里钓过鱼，后来保了周朝八百年。”韩铁芳又问河东边刚才自己去投宿，许多家店房都不肯收的那个市镇叫甚么名称。

这河岸之西，天地愈旷，月光惨黯，四周如同弥漫著大雾，风愈凄冷，他寻著了一路径，往西走去，越走越觉后面的喊声微弱，惭渐听不见了，可是他座下的乌烟豹却又像了病，也觉得惊异，就侧下来，藉著茫茫的月光，详细地审察著的全，却由的后膀上来一支弩箭，他十分气忿，同时又有些灰心，暗想：这西路上的江湖人全都惯用暗，这可怎么叫我防御呢？难随永远得带著一面藤牌吗？

说到这里，那病人就拿宝剑将他止住，叫韩铁芳，说“走吧！你吗还在这里？”说完了，却又不住的连声咳嗽。

韩铁芳气极了，要从炕上去宝剑，却不料那六又直扑过来，要抓他，韩铁芳早已而起，蓦地一拳打去，又一脚端去，那六的大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下就坐在那的大粥锅上，得他哎哟一声大喊，他的婆娘吓得更是狼号鬼叫。

土岗上的妇人摇说：“我们没有人门，是熟了米汤，好预备早晨卖的。”

韩铁芳便在上抬一看，那篱芭里灯光疏疏，庐畔柳条摇曳，一个中年妇人向下看看，她觉是认错了人，不住地发怔。

韩铁芳一听，不禁又涌起一怒气，对于前的这个大汉，倒不怎样怀疑了，断定他并不是那些贼人的一伙，不过是一个卖米汤的人而已。被让屋，他一看，屋中不很窄，靠后墙有一铺土炕，一门是一个灶台，灶上坐著一大铁锅，锅里气腾腾熬著一大锅米汤，原来此地所谓之“米汤”，不过就是稀饭。韩铁芳还看见旁边放著许多只碗，他更相信这人，虽长得有凶气，但确确实实是一个作买卖的。

韩铁芳心中便释去了疑问，说：“那好极了！我是从东边来的，因为在月下贪著走路，所以错过了宿。”

韩铁芳说：“哪里才有店房呢？”

大汉却摇手说：“不要说！不要说！咱一个卖米汤的人哪裹知？他们也绝抢不到咱家里来，不过河东几家大可都遭过事，听说去的贼人都会放镖，还会冷箭。”

当下随著那大汉上了土岗，大汉就将系在柳树下，并说：“系在这里不要，不会有人偷了去。前些日这一带是闹响，现在没有啦。”

韩铁芳就问说：“这地方还有响？不知都是些其么人？他们的巢在哪里？”

六说：“我天天熬了米汤就挑著担过桥，到那里去卖，那个地方是杨桥镇。好地方，四通八达，买卖比县城里还多呢，可是近来也都不，就因为开过几回响。”

韩铁芳就怨声说：“快走！与你无，我绝不杀你一个妇人。只是六，他一定与贼人是一伙，我不能够饶他！”他等著妇人哭著坐了起来，他刚要由妇人的旁追屋去，却不料外两个人来，个个手中都拿著袖箭。韩铁芳不由倒退了一步，注意防御著暗的袭来，那屋门的人越来越多，足有七八个，个个不是拿著刀或握著镖，就是拿著袖箭跟弩弓，其中就有那扁鼻钓镰枪焦衮，还有今天在路上遇见的那圆睛的贼人，他们都前后挤屋来，地下那婆娘吓得爬到灶旁缩成了一团，而外面那六还不住的，且发声喊说：“焦八爷！快把这小绑起来，我也得拿米汤浇浇他，非活死他不成，哎哟！哎哟！”

韩铁芳倒不禁吃了一惊，急忙回，却见那土岗上有一条大的人影，韩铁旁的脑里先思索一下，对这个人未尝不怀疑，然而实在饥渴，就下了，答应了一声，往那边走去，同时仰著脸看，见这大汉的材非常雄壮，只是有些驼背，倘若他的腰再直一些，一定要更。

韩铁芳此时觉得很是饥渴，就拱手说：“大嫂是正在饭吗？莫非家里有要远门的人？”

韩铁芳怨声说：“快住！你们这群鼠辈！韩大爷这次西来，一个是想剪除黑山熊，第二个是非杀死阎王不可，第三就是斩尽你们这群扰害商旅，劫货杀人的狗盗。来！无论镖无论箭，快放！”他一面提防著，却一面想要趁势扑上前去，先砍倒他们两人，夺门去，然后再说。

韩铁芳说：“我也不是要找宿，只是我此时又饥又渴，虽然带著馒，可是太，吃不下去。我想在你们这儿买碗米汤，解解饥渴。”

韩铁芳拱手声：“劳驾！”策又向西走，但忽然觉得这人家非常可疑，同时饥饿还不要，但渴得实在难受，恨不得到那人家去抢一大碗米汤，大喝一气才好。望月夜岑静，天地茫茫，他真想要拨回去，一回近于盗的事，但喝完了米汤之后决定给她留下钱，似乎又可作为自己的解说。正在勒住犹豫之间，忽听后那土岗上，有人扯开了喝足米汤的大嗓，宏亮地喊：“嗅！要买米汤的人！你回来吧！”

韩铁芳就不禁惊讶，心说：怎么？这家人在半夜里还饭。

韩铁芳就说：“我实在是渴已极，在你们这喝一碗米汤就走，决不多加打搅，不然你盛一碗米汤来，我就站在外面喝也可以。”

土岗上的大汉笑着说：“客官你说话太外了，我们作的是买卖，清早挑担上市。这时候，哪有不请你去歇一会的理。刚才是我没回来，只我婆娘一人在家，这里是大路，近来附近常响，我的婆娘才没敢作主让你去。好，现在我回来了，请来吧！来一位贵人，一位朋友，钱不钱倒不算甚么。”他下土岗来替韩铁芳牵，韩铁芳却赶将自己的包袱及宝剑拿在手中。

病人又咳嗽一声，就问说：“那两个贼现在在哪里？”

然而这时间，忽见那圆睛的小，哎哟一声倒地，群贼全都大惊，一齐往后去看，那敞抡的屋门外，随抡清朗的月光就蓦然来了一人。此人材细长，一手持著寒光闪闪的宝剑，一手握著一只很小的弩弓，他喝了声：“都快扔下手里的东西！”接著又两声咳嗽，群贼齐都愕然，钩镰枪焦衮刚发半声冷笑，忽然一枝弩箭正中他的咽，他惨叫了一声倒地，另一个贼人才举起了刀，忽然一弩箭在他的腕上，他立时扔了刀直摇手，还有一个也要以箭这咳嗽的人，但他的箭才发去，人家用宝剑给碰落在地，人家的箭一发，他却遮著左怪叫，往门外就跑，那人也不拦他。

这说话的小贼就说：“在赤镇住了一天就往西安府去了，钩镰枪听说他的盟兄已死，这才叫我们帮助他，为余旺报仇，在杨桥镇他迫著那里的几家店房，都不许留这姓韩的，并把木板桥拆了，要把他用箭死。这里的六他是我们的伙伴，我们先跟他约好了，叫他在这里熬上米汤，等我们把事打办完了，回来再喝…”

七八个人只是都著他，都发著冷笑，那钩镰枪焦衮一撇嘴，更显得他那个扁鼻十分的难看，他就说：“姓韩的！到了现在你还有甚么说的嘛！你现在还会接镖躲箭吗？小！我劝你趁早儿把宝剑撒了，跪下求求饶，叫我们把你绑起来。你放心，我姓焦的敢担保绝不致要你的命，只把你找个地方押几天，然后把大庄主请来问问，他也是一位快的人，只要你能向他说两句话，他绝不会让你死，还许放开你，也认你作一名小兄弟。”

韩铁芳刚要起去接，但这时忽听得外有一怪异的声音他的耳里，似是哨的声音，响了两声就不响了。

韩铁芳又问：“此地有个钩镰焦衮，赤镇还有甚么扳倒山，华山上还有个铁杨彪，这些人你可知么？”

大汉就请他坐，炕旁有个小凳，韩铁芳就坐下，把包袱和宝剑放在炕上，大汉也往炕上看了一，便叫他的婆娘快烧火，好叫米汤快熟，好给韩铁芳舀著喝。那妇人的浸在烟里，连连拉著风匣，就跟韩铁芳谈话。他自称姓行六，因为他的材，个大，镇上的人都呼他为“大”，他只有这一间土房，没有半亩田地，只著作这买贾为生，这买卖他作了三十多年了，但近来的买卖很不好。

此时，韩铁芳却面不更，一手以宝剑护，一面防御著要躲五步之外飞来的箭，还要接放来的镖，好再往回打，而对面的镖箭却也不像刚才那样胡打放了。

他皱皱眉，压住了中将要唤的气，上了又走，缓缓地摇著鞭，也迟迟地敲击铁蹄，茫然地又走多时，忽然看见旁有一个小村，人家只十余，非常的寂静，有如坟墓一般。其中独有一家房盖在土岗上，从篱芭里来灯光，在屋上冒著团团的炊烟，在月下看得甚为清楚。

却不料那个袖箭果然发来了，幸亏韩铁芳向下一蹲，一支箭就钉在后墙，而那圆睛的小又发了一只镖，向韩铁旁的腹打来，韩铁芳疾忙闪，镖从他臂下过去，落在炕上，他觉得真没有法，地方太小，躲避不开，而那圆睛的小却又掏一支镖。他也不即时施放，只是抬起手来比比韩铁旁的，又放下比比韩铁芳的肚，使得韩铁芳提心吊胆，中的怒气倍生，真要不顾一切，索抡剑跟他们恶斗一场。

韩铁芳此时已了宝剑，而那六由锅里挣扎著来，一的稀饭，满的米汤，他往外就奔，韩铁芳恐怕他抢去自己那匹，就赶要追，却不料那妇人也正要往外跑，脚下不伶俐，咕咚一下她就趴在地下，倒把韩铁芳给拦住了。

他便策来到门前，向里边听了听，里边却有人来了，声地间说：“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