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那，那好吧。小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既然四爷有赠，小弟的礼，四爷也非笑纳不可——刘老伯，麻烦将那柄折扇拿来——此亦为祖传之宝，望四爷莫要嫌弃才好。”

四爷听他这么一说，只愣了愣，陪笑：“不敢…晚辈在京确有一大笔产业，也结识不少官场上的朋友。说温饱尚可，说大富大贵就太抬举在下了！”说着，两人各自会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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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俗话说‘宝剑赠英雄’，难愚兄这薄礼，贤弟还有嫌弃不成？”四爷脸上了些不快的气象。

四爷、卜孝听了他的喃喃细语，不禁大吃一惊。随着老仆七拐八拐地走过九曲长廊，已然来到大堂，见陈三公正和一名老人谈笑。家洛抬看见四爷二人，大笑：

家洛一怔之下，实那晚哭坟来得蹊跷，不便明说，遂：“哦，此乃先父一老友所遗…”

四爷微笑地摆摆手，：“那也是陈公手相助，才没让咱俩丢丑啊！”家洛听了，微微一笑，倒令站在一旁的卜孝羞红了脸。两只手不住地搓着衣角，暗叫惭愧。

那张长捻须长笑，柔声：“贫方才听三公提起了几天前的事。两位不畏权势，正气凛然，实在令老敬佩…”

两人静了饭顷，倒还是那长先开：“四爷真是人中之龙，大富大贵！”

“四爷光临寒舍，是来辞行的吗？”

回目释解：本回回目“帘外寒赐锦袍”摘自王昌龄《曲》诗。此句原指平公主家里善于歌舞的艺卫夫，得到汉武帝的。天尚寒时，皇帝怕他受凉，立即赐她一件锦袍。这里当指四爷、家洛惺惺相惜，互赠礼，然亦有刻义，以后自知。

“噫，三公的玉佩怎么和四爷那块一模一样？”他说得很小声，可另三人却都已听见。那老长向家洛把玉要来，与四爷的一比，果然一样的品象，一样的雕工。所不同的是，家洛那块是阙玉，温过三；而四爷这枚却是冰若三九，乃稀世寒玉！双玉借日光都可隐隐看见篆字——一个是“临”字，一个是“宛”字。

张长将双玉于手中把玩良久，蹙额：“看样，两块玉本乃一对，沦落天涯今又相逢，实是缘果。”四爷接过寒玉，审视一番，又递给家洛，浅笑：“双玉既是一对，分离总是不吉…区区上回在酒庄全蒙陈老弟相助，无以为报；此番惜别，无以为赠——不如就把此玉送与公，从此双玉成双成对，不必再有相思之苦，岂不哉？—

四爷亦觉有趣，问：“陈公这阙玉是从何而来？”

陈家洛被他俩的哑谜得云里雾里，刚想发问，忽被卜孝看到系于腰间那阙温玉：

—老弟意下如何？”

陈家洛此言一，更令金四爷震动不小。他与卜孝对望一，颔首：“在下事已办妥，要去扬州坐船回京。取贵府，特来告别…想来这也都由…张长料到了吧？！”

四爷闻之，目光闪动：“在下这枚是从小就带在边的，听家母说是曾祖之。”

张长倚椅侧：“贫得终南山一仙家化，学得文王六十四卦，颇有些先知之能。我看四爷您相貌清奇，气度雍华，全不似世俗之人——敢问贫能否一闻先生八字？”四爷一怔之下，细细报来，却是“辛卯庚午丁巳丙辰”那老面带笑容，掐指算来，半晌，忽然脸煞白，两微战，盯着四爷，上上下下地看个不停。四爷见他一脸惶恐，那双不可测的睛仿佛放毫光，直自己，冷不防打了个寒战。

不一会儿，那老仆回转，双手奉上一金扇盒。打开来，取一展，却是唐寅真迹“钱塘听”四爷喜万分，让卜孝好好收起。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四爷观天已然不早，便要起告辞。家洛见挽留不住，共张长同送四爷得海宁城外。待他上了车，扬尘而去，方与张老一并回府。

“张世伯果是异人，真正料事如神！佩服，佩服！”说话间，两人已是离座，与四爷互寒暄，原来老人姓张，是陈阁老的旧识。于此清明时节，前来老友坟前祭拜。四爷见人年老，便坐了下席。卜孝见四爷尚且坐下首，自己只好侍立一旁。冷观那老鹤发童颜，长髯当，确是一派仙风骨，隐隐有尘之姿，由不得暗暗称奇。

“可…，此乃四爷家传之宝，恐怕…”

“这…”“哈哈哈，有趣，有趣！四爷此说极妙！”张长捻须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