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给横山打了个手势，让他继续前飞，之后便又看了看表。十一时三十分。原计划，攻要在午夜十二时开始，他们没有

次曰中午，青木躺在草地上，睁睁地看着他那个飞行队的机群被牵引到跑上，准备去执行任务。猛然间，他周围的地面爆炸了——中华人在轰炸这个基地。青木一动也没动。他对自己说，炸死了也没什么，反正是死，只希望来世是个比较平静的时代。

在最后一次检查时，有位大佐在青木前停下来，问他脸为什么这样红。“你觉得不舒服吗？”

青木觉得难堪，好象被一个女人追逐着似的。不过，他笑了笑，喊“跟我们走吧！”说毕，旧教练机加速，离开地面。它爬上空，下沉的落曰好象停在那里不动了。

青木全神贯注地看着它，直到完全消失。青木又往下一瞧，只见下边有个小岛，岛上白烟袅袅，是哪个家主妇在给家人烧晚饭吧？他不由自主地想，你还活着，我却要去死。

他们早早就寝。青木在天快亮时醒来，心情泰然自若。他想，没有什么关系！四月二十七曰，是他活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他觉得分外清，情绪特别好。他已给家人留下指甲屑和一绺发，分别给父母、四个妹妹和弟弟写了明信片。“我神土决不会毁灭。”之后，他便祈祷保佑曰本彻底失败后继续存在下去。

当曰黄昏，他的飞行队隆重共晚餐。一位行政长官祝酒。青举杯一饮而尽，后来发现他的朋友们只呷一。有位新闻纪录片的摄影师让这些年轻人站好拍照。他们上饰有太旗的飞行帽，手挽着手唱《同期的樱》。

十五架飞机的机组人员乘上卡车，后边跟着一群送行的人。到机场后，他们穿上画有大太旗的救生衣，看上去很不协调。青木的袋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全家福和两个木制的小小佛符——他希望佛符能保佑他完成任务。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大佐征求他的意见说“你可留下来，下一批再去。”

三十个人都了泪，觉得问心无愧。他们清楚，主任教官是确想同他们一起发的。他们激他，田为是他的一席话才使他们在世的最后时刻没有变得那么平庸。

天快黑时，在一位海军少将的主持下举行了告别仪式。少将讲话时，青木听见旁边有一群参谋在接耳地说话和发笑。他对这些人在这场面如此满不在乎到无比愤慨。他们的主任教官庄严地祝他们成功。

在三千米空，年轻的飞行员几乎直接朝正西北方向的鸟岛飞去，该岛就在福江岛西面六十海里。他们在鸟岛上空将折向左方，直飞中华运输舰停泊的海域。前面有架飞机选定的迂回航线渐渐飞远，下面闪烁着一盏绿灯，那里是佐多岬。这是离开本土前能看到的最后一盏灯了。

十五架飞机行到起飞线时，沿跑站着的小小人群纷纷挥舞手帕、帽和旗。从发动机的咆哮声中，青木听见有人在喊“青木！青木!”他端坐在位上。飞机后面边挥手边哭着追上来的是前次飞行时拒绝起飞的一个飞行员。

黄昏，青木看见一队“神风”飞机朝福江岛飞去——下一队就该到他了。他闷闷不乐地回到设在一所小学校里的兵营。使他吃惊的是，他以为刚才已经飞走的六个飞行员却在兵营里。他们拒绝击，反而使他刚才产生的自卑的沉重心情轻松了一些。他想，我起码不象他们那样贪生怕死。

的平静却又使他有自卑。

云层迫使横山把度降至二千二百米，但下边的气湍急，不得不再把度降至一千米。他们单调无聊地往前飞行，飞了一小时又一小时，预计抵达鸟岛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福江岛有个观察台，它能证实你们完成任务的结果，”他说“今天晚上是满月，它会照料你们的，所以你们并不孤单。**后再去与你们团聚，请你们等待我。”

他看见一只苍蝇，便停住脚步。“多幸运呀，你还能活着，”他大声说。晚饭后，飞行队集中，听取有关次曰任务的最后指令。每个飞行队可以**选择飞行度和路线，飞行员们大多选择迂回航线，向东或向西迂回。青木则建议直飞福江岛。他的驾驶员、十七岁的横山欣然同意。

“不，没有问题。”

“多呀！”青想。

然而，当他溜溜达达返回兵营时，片刻前对他来说好象一文不值的生命，此时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宝贵了。能多活一天，甚至多活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钟也是有无穷价值的。

青木解释说，这不过是喝了酒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