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众人议论纷纷，虽然说柳如梦这样安排也不算违规，可是三女这等才艺，已经不是寻常的乐师舞姬可以改变大局的了，正在这时，有人指着湖心惊叫：“起雾了？”众人凝神看去，只见从四艘小舟溢白的轻烟薄雾，今日湖上原本有微风，那些烟雾却凝而不散，瞬间将台遮住。就在众人迷惑之时，那些小舟也被烟雾裹其中，形若隐若现，这时，一缕如同天籁一般的歌声从雾中飘。

“灼灼荷瑞，亭亭中。一孤引绿，双影共分红。”

着舱门，等待灵雨现。孰料灵雨影始终不见，一缕琴音却从舱中幽幽飘，如同雨一般的滴滴渗人心，又似飞雪飘舞透着清冷孤洁之意，轻易地将人引如梦如幻不可自的神秘之境。一曲终了，一扇窗无风自开，一个翠衣女的侧影。灵雨姑娘在月影轩当众抚琴之时，也是白纱覆面，只有被她延香闺之人才能见到她的面容，今日虽然只是半面对人，但已经是引得众人全神贯注地凝视，几乎是大气也不敢，都希望能够见到这位青莲也似的佳人真面，更何况虽然看不到容月貌，但是那灵秀的廓，如雪的肌肤，如云如墨的青丝，已经引起众人无限好的遐想。

欣赏过碧烟和灵雨的才艺之后，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如梦画舫之上，毕竟前两场柳如梦凭着两曲新词和动人的歌赢得了第一，不过这一比赛两女都已经尽展所长，若是柳如梦不能别机杼，恐怕只能屈居探了。在众人切的目光中，如梦画舫向湖心去，不过令众人奇怪的是，还有四艘小舟随在画舫之后而行。到了台之下，从画舫舱门走二十四个彩衣女，各自捧着各乐，婀娜多姿地登上小舟，四艘小舟围住了台。一个抱着琵琶的端丽女玉手一拨，铮然的琵琶声铁骑突，随后那些女乐开始弹奏起来，曲调缠绵清越。

一曲终了，正当众人意犹未尽的时候，台上的轻烟渐渐沉落，也消散了许多，了翩翩起舞的影，仿佛天上的仙云端起舞，袖挥舞，在她周围扬起了一片粉红纱幔，柳腰折转，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奔放的、撩人的风情。这时，雾中传来歌女们柔婉的歌声，伴着清新宛转的乐声，缥缈虚幻，若有若有。

柳如梦面上神采焕然，笑：“同情归同情，我可不会放。”这时，灵雨已经退场，柳如梦站起来：“也该到我了。”言罢，向舱外走去，她此刻穿的是粉绣缛，荷叶曳地长裙，行动之间宛若荷凌波，动人至极。逾目中闪过一丝悲凉，取下腰间的斑竹箫，轻轻抚摸，诸般乐，他最的就是竹箫，只因箫声幽怨，可以将他的心事尽情倾诉来。

此刻，远的如梦画舫之上，柳如梦秀眉轻颦：“好一个月影轩，这般安排真是独匠心，若非是先生相助，如梦此番必定输给了她。”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比起柳如梦前面的两曲，这一曲更多了一足以令人**蚀骨的意味，恍惚间，众人只觉那雾中定是有天上的仙正在顾影自怜，轻歌漫唱，自己这些人便是无意偷听到天上仙音的凡夫俗。

逾负手站在窗前，望着月影轩的画舫：“宋某虽然混迹青楼，只可惜中空空，无缘见到灵雨姑娘真面，灵雨姑娘琴艺无双，也不需要靠宋某的诗词招揽客人，不过宋某几次听到她的琴声，都觉得纵然是最乐平和的曲调，在她手中也是别有一幽愁暗恨。”

柳如梦叹息：“我曾和灵雨妹妹有缘相会，只觉得她心中隐隐有着不可排解的苦恨，说来也难怪，灵雨妹妹品洁，怎堪忍受青楼生涯，这样的生活，实在不是她那样的柔弱女可以承受的。”

随着那歌声，一缕箫音不知从何飘来，清丽的箫音不似人间所有，而在台之上，轻烟渐渐散去，了湖中台的真貌，那在台上随着箫音歌声飞舞的影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快得令人缭的繁杂舞步，由她踩着却是那么轻盈，似乎婀娜的躯没有丝毫重量。不盈一握的足尖在锦毡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冒绿，密叶罗青烟。秀粉绝世，馨香谁为传？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结未得所，愿托华池边。”（注1）

逾听得来，柳如梦的语气是真诚的，而且毫无自怜之意，就像当年的她一样，心中闪过一丝喜悦，他笑：“如梦姑娘可不要为了同情她而放弃今日的比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