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啊！女人总叫你捉摸不准，帕格，你说是吗？听到这话我很惋惜。”

帕格不加评论，接过了那只酒杯。他们喝完酒，上了卧铺，把灯熄了。说到，帕格对于盖上被睡倒也很兴。他松懈下来，叹息了一声，正要睡着。

“帕格。”彼得斯的声音兴奋而有几分醉意，从下铺上传来。“那个安德森是个很有前途的家伙。罗达认为他和梅德琳是真要好。你总赞同吧？”

“打搅你我非常抱歉。可这个问题对我重要。”

什么问题呢？青年海军军官习惯于生活在陌生的地方。”

“帕格，再问一个问题。弗莱德。柯比博士跟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吗？”

“罗达是这么说。”

在休息车上，帕格心情畅地呷着一大杯白兰地。几年以来，梅德琳似乎一直是一个无法挽回的大灾难，可是如今竟是这样！他仔细回想着这些年来梅德琳的形象：迷人的小姑娘；在学校演戏时的仙女公主；使人心烦意的卖风情少女，刚发育，两亮闪闪发光，第一次去参加舞会时梳妆打扮还不够老练；在纽约变成厚颜无耻的怪。现在，可怜的梅德琳似乎可以有个归宿了；经过一个很糟糕的开端之后，她至少有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帕格，你不想跟我一块儿喝一杯吗？”

帕格默不作声。

“说下去。”

帕格浑发僵，打了个呵欠，想不一个通情达理的路。他跟在彼得斯后趔趔趄趄走回包房；由于有威士忌和陈雪茄的气味，那儿并不比休息车上好，不过铺有清床单的上铺看上去倒很舒适。他很快地脱去衣服。

“这似乎不大象你平日的为人。”

“是的。到另一个大城市来，另一个电台的工作。”

“不喝，谢谢。”

“要不然，请你相信，尽她妩媚动人，我也会避开她的。”

“就是这么回事。”

“是这样。”

这可来了。由于这加上来的亲近，罗达担心的那件事果真发生了。维克多。亨利接下去所说的话，可以使罗达的后半生幸福，也可以使它遭到破坏。他非得迅速回答不可，因为每秒钟的踌躇对她、对自己、对他

“她上纽约去想打破一个青年海军军官的生活方式。”直到这时，西姆绝没提过休。克里弗兰。可是他的伤心的音调，他瞥着这位父亲时的痛苦的神，使帕格心里明白，梅德琳把一切全都说了，而他对一切也很费了一番力才接受下来。

“帕格，我可以问你一个完全属于私人的问题吗？”

没有回答。

“听说过拿不定主意的人和貌的娘儿们吗？你试试运气吧。我想她会跟你去，和你呆在一块儿的。”这位父亲伸手来。“祝你幸运。”

“谢谢你，上校。”他们彼此握了一下手。

“晤。”

“要喝一杯再睡吗？”彼得斯正从一只几乎空了的酒瓶里把酒倒来。

“晚安，上校。”这是一急躁的结束谈话的音调。

“是呀，上校。”

停了一会儿。

“你是要征求我的意见吗？”

维克多。亨利极力避免跟这个陆军军官一起过上一夜，正是为了想避开这样一次探询的危险。他没回答。

“我相信你。”

“你和罗达是我认识的最尚的人中的两位。了什么事呢？”

“西姆，她已经回家来啦。”

“这总不是我造成的吧？人家在海外的时候，想法去夺走人家的妻，这太不象话啦。我知你们早已情不太好。”

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火车驶行的声音。

“你和罗达为什么决裂了？”

“我上了一个英国女人。”

“你预备跟她结婚吗？”

等他给人推醒时，车厢里光线很暗，除了车飞快地隆隆作响外，四周一片寂静。一个穿睡衣的大个儿在他前晃动。彼得斯说：“有个很舒服的铺位给你铺好啦。”

“我本来大概会，可她拒绝了我。”这样，彼得斯就迫使维克多。亨利第一次提起帕米拉的那封令人惊愕的信，这是他本来极力想从心上抹掉的。

帕格这时候心情很好，不想去跟哈里森。彼得斯上校睡在一间包房里度过这一夜，而把这心情破坏了。他在火车和飞机上一向习惯于坐着睡，所以决计就在休息车上打盹儿。彼得斯没来晚餐。很可能他尽兴地喝了几杯威士忌后，已经在铺上睡了。帕格给了酒柜传者十块钱，买个清静，接着就在辉煌的灯光下，在四周满是喝酒人闹哄哄的声音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