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惦着谁。”她把盒拿起来，淡淡地说“这些东西还值几千块钱，所以就留下来了。”

“那是，人家随手送样小玩意儿，就值几千块钱。你怎么不卖掉这个给儿治病？你不成天发愁钱吗？”

这样温柔的声气并没有令他平静下来，因为他也已经看到孩，反倒冷笑起来：“老不饿！”

“怎么，心虚呢？叫姓聂的拿十万来，我就跟你离婚！”

孙志军冷笑：“聂宇晟不是回来了吗？你们不是又搭上了吗？那天他不是还送你回家吗？你没钱，姓聂的有的是钱！”

“你都好几年不拿工资回来，我那工资，还要给平平看病…”

他摔门

最后三个字声音特别大，孙志军的唾沫几乎都要到她脸上，她反倒有凄惶地笑了笑，像是自嘲。

“就欠两万，你给我我还人家，回我再还给你。”

孩的声音更小声了：“妈妈你别和爸爸吵架。”

孙志军的嘴一张一合，还在说什么，她耳朵里嗡嗡响着，只是觉得一切都那么远。孙志军对她的态度并不奇怪，这么多年来，只要一提到聂宇晟，他就会想尽办法挖苦她。而她从来也不回应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在旁人里，自己一直是愚蠢的吧，尤其是在孙志军里，她又有什么立场反驳呢？

孙志军却冷笑一声，将一盒东西“啪”一声摔在她脚下。

“还惦着那姓聂的呢？”孙志军鄙夷地看着她“也不拿镜照照自己，只怕那姓聂的在大街上遇见你，也认不你来了！”

“我找什么关你事？”

只不过短短数载，就像是上辈的事似的，恍惚得令人觉得不曾有过，只是一场梦境一般。

她低看了看照片，那时候她的脸竟然是圆的、饱满的，像是有着特殊的光彩，连睛里都透着笑意，而他揽着她的腰，俊逸的眉都舒展开来，同她一样笑得灿烂。

她脑中“嗡”地一响，没想到那天他竟然全都看见了。

“不要脸！”

“家里没钱了。”

哪怕聂宇晟早就不喜她了，哪怕命运和岁月把当初的恋变成切的恨意，哪怕其实那天聂宇晟本就不是送她回家。

后来，后来就跟这张照片一起，被她地藏了起来，藏得她自己都不知搁在了哪里，没想到今天却被翻了来。

她也知今天免不了争吵，所以走去的时候就顺手带上了房门。她努力克制着情绪，让语气尽量显得温和，问坐在沙发上烟的孙志军：“你到底要找什么，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把家里成这样，回我又得收拾半天。”

孙志军倒没否认，反倒笑起来：“是又怎么样？”

她觉得很难受，孩见惯了他们争吵，即使她已经努力想要避免，可是孙志军那脾气，经常当着孩的面就跟她吵起来。所以孩一看到情形不对，就地知必然又有一场争执。

还有什么好解释呢，她自欺欺人地想。原来的谈静在七年前就死掉了，活着的谈静是另一个人，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沉默了片刻，才问：“你又欠人家钱了？”

房门悄悄地开了一条，孩乌黑的睛担忧地看着她，她连忙走过去对孙志军说：“你饿不饿？要不我先饭吧。”

“你不是一直在攒钱吗？怎么两万块钱都没有？”

个人在这里，好不好？”

玻璃碎了，镜框里照片上的两个人，却还安然微笑着。现世安稳，岁月静好，那是当时他写在照片背面的字。后来她才知竟然是自胡兰成与张玲，果然是一语成谶。

她听见孙志军在冷笑，她也知自己看得太久，或许目光中甚至还有留恋。不，她并不留恋，因为从前的一切她尽皆失去了，那甚至已经不再属于她，包括那段记忆。

盒里还有些零碎的东西，都是聂宇晟送给她的。并不值钱，最值钱的也就是一枚针，上面镶了些碎钻。当初他把戒指要了回去，本来她也想过把这枚针还给他，但最后终于没舍得。他没向她讨还，她就悄悄地留了下来。因为这是他买给她的第一样东西，送给她的时候，她惊喜极了，一直以为，自己会长长久久留一辈，传给孙。

她没有理会孙志军，知他虽然没有喝酒，但也蛮不讲理，跟发酒疯差不多。所以她把盒随手搁在桌上，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她忍住一气，说：“我没有两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