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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
“难道老太太您在暗示我别的?”
邹奶奶眼里闪著宣布喜事的光芒,怡然地说:“我哪里是暗示,就让我直接说清楚吧!我得的是骨癌,已近末期了,即使进行生化治疗或切除手术,也只有半年的老命可活。所以怀鲁说的‘暂时’大概就是‘半年’吧!至于他一反常态远离为盼,就是想减低我对为盼的反感,怕我以死的手段跟他哀求。所以在大家都有芥蒂与各有心事的矛盾情况下,唯有我出面把气球戳破,谜题才会显现出来。如果小鲁真的肯替奶奶著想,就赶紧趁我两腿一伸前,把为盼娶回家吧!”
大伙等著撑颚交腿而坐的邹怀鲁下决定,他直拖了一分钟后才说话。
“既然如此,等我徵求为盼的同意后,就会以公证的方式结婚。”
哪里知道深受感动的牟冠宇与原本和蔼熙笑的邹奶奶脸一灰,当下齐声驳斥:“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牟冠宇彷佛觅得知音,心喜的挪坐到邹奶奶身边,开始热络地讨论起婚宴的事。
一夜无眠的邹怀鲁经他们这一吼,忙盖住耳朵,在父亲旁边叹道:“爸,我觉得牟伯和奶奶比较有母子的样子。”
邹隽易笑着反问:“怎么说?”
“因为他们总是一鼻孔出气!”
邹怀鲁二十七年来的等候、一生愿望的延续,就要在今天实现了!
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事,但是今天他要大伙也知道,结婚对男人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生的事呢!
自他六岁那年见到牟为盼,懵懂、吃力地抱著当时才一岁半不到的她猛亲良久,直到她号啕大哭、哽咽地叫妈妈,粉嫩的小手有劲地推开自己的脸庞,挣扎地要远离他,终于截至大人出手扯开他俩后,邹怀鲁方始善罢甘休地松开自己的小手。
如今手掌大了,掌纹也复杂了,但是那份发自心中的笃定与决心,自始至终,未曾流转、消逝。于是,这份记忆便深植在他脑?铮永不磨灭。縝r>
从那定情的一吻开始,他每年生日庆会的乌龙三愿之中不可告人的一愿,就是娶牟为盼为妻,不管将来她是丑、是美、是胖、是瘦,今世永不移志。
此时此刻,他出神凝望着这位纤手微抬欲掀起头纱的妩媚新娘,注意到她忽然住手片刻,随后心有所顾虑地将手抽回,小心翼翼地叠放在小肮前,静坐著等他掀起头纱,其犹豫又惶恐的模样惹他心底发笑,接著一股贴心、称意又骄傲的暖流即刻在他胸际漾起,为她一改往昔坦率的行为惊讶万分。
这会是他爱了好些年、做事从不三思而后行的女人吗?
看着这个才与他立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诚恳誓言的女孩,便一步一步的朝她趋近,从她左侧闲晃到她的右侧,炯炯熠熠的目光直射进隔著一层缀著一朵朵用珍珠装饰成小白花的头纱内,想独拥她一眄一盼的丰姿。
牟为盼啊牟为盼,你怎能美得如此娇妍而不自知呢?俗丽的胭脂遮盖不住她红红樱唇所散放出的柔光,她白里透红的粉颊只让多余的粉黛毫无光彩,这提醒著他,她的自然美胜于一切俗事庸物。
等到他终于体贴地为她卸下头纱,想说句感性又罗曼蒂克的话时,她长吁口气地大声说道:“臭卤蛋!你害我独自一人坐在这儿等了三个小时,不能动、不能走,又不能吃东西。我饿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