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将名酒当似的饮，他也不在意，柔声提醒：“喝慢，别呛到了。”

“我不是和你约会，有什么好打扮？”他的姿态、选择的地，令她觉自己是被付钱召来玩乐的女人。她面不改，在他边落坐。

房内采开放式设计，以厚重黑红布幔隔开，一端是满墙书籍的书房，另一端有铺着雪白刺绣床褥的锻铁双人床，酒红桌巾边缘悬着金线苏，珐琅瓶里站立着苞梅枝，摆设不多，但件件细，弥漫低调奢华的气氛。

…不，是第二个。

他漫不在乎地耸肩“说了又如何，莫非他能立刻降下闪电劈死我？”

她反应如斯直接，再度令他哑无言，不由得对她淡漠的脸多睇了几。姬家人仇视他，见了面通常是直接动手，会和他这般面对面和平谈话的，她是第一个

“被诅咒的生嘴里居然说着上帝，不嫌亵渎吗？”

她冷睨他异样发亮的瞳“换句话说，你活了几百年还是男？”

“你是压儿不信上帝的存在吧？”

她冷睇着他一派贴的绅士模样，他也是用这般翩翩风度蛊惑那些投怀送抱的猎吗？

“猜对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跟不存在没两样。”他手指过桌面，捉住她葱指尖，别有义地

他睑带微笑，似乎很满意她的准时，修长躯随即遁回屋内。

他打开红酒，宝石红的酒倾她面前的玻璃杯中。

“迎。”甫沐浴完毕的埃米尔坐在桌畔，黑发凌，白皙足踩在地毯上，视线扫过她依旧一黑的衣着“我以为你会心打扮。”

他扬一笑“就我所知，女人跟男人不同，对于没有的，大多是不情愿的，我以为你会想营造一让你比较舒坦的气氛。”

她步阗暗屋，拾级而上，昨晚她埋伏的房间幽暗无声，倒是另一个房间透灯光，她毫不犹豫地走去。

“我是姬家女人，不是一般女人。”她取一盒保险，拍在他面前的脚酒杯与酒瓶之间，以公事公办的吻：“时间不多，要就快。”

她直率的态度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讶然瞧着一打装的保险，大掌蒙住俊脸，呵呵笑了“一晚十二个？你真看得起我。你也许不介意直接来，不过我个人在这方面比较蓄，宁愿先培养一情绪。”

他一怔，咯咯笑了，底洋溢着欣赏，却没回答她的问题“你真有意思。姬家女人一个比一个乏味，我无聊了几百年，总算碰到有趣的你。”

“不必麻烦。”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再度一喝。

一无所有，至少还有自己的灵魂；富人积累再多，也买不起另一个魂魄。寿命只有几年的小鼠，活了千百年的神木，作恶多端的恶徒，奉公守法的良民，当走到生命的尽，一律平等。生命的本质原无差异，是人定下界限，分了低，于是期望善有善报，恶有恶果，以为生时的委屈，死后便能得到补偿，殊不知死后同归一炉，生生化化，我中有你，你中有他，恨情仇，纠结难分。

“这是我向楼下酒保拿来的，他跟我保证绝对醇厚顺，如果你不想喝，我可以换别的，香槟可以吗？”

“只靠血维生？你有一半人类的血统，难不能以人类的方式生活？”

“我不吃一般。”

“多谢赞。”他挪动时浴袍微微敞开，平结实的雪膛，在中央有某痕迹，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楚。

他披着黑丝浴袍，站在二楼窗，十字架招牌的红光映在他雪白容颜上，血腥艳丽。

见他兴味盎然地盯着自己，她问：“你不喝？”若能醉他，会让她的计画更顺利行。

她清楚自己的酒量，这么一酒还不会醉，伹她需要让自己麻木迟缓一，以免稍后他压上她时，她会沉不住气而过早采取行动。

如此说来，她们姬家人专注于除灭妖，不也是落执迷？

“可见上帝造还是有理的，他让血鬼成为一群冷的恶，虽然永生不死，却很难有后代，否则人类早就灭亡了。”

他躯挪向前，双肘撑在桌缘，坦然：“在很久以前，我是曾经试过这样的生活，伹首次尝到鲜血的滋味之后，就无法自了。对血鬼而言，血是极妙的经验，在死亡的边缘验生命换的奥秘。它是生理上能获致的最大快，与它相比，毒上瘾是最不的模拟，则是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致的搏游戏，黏腻又麻烦。”

她轻轻叹息，在金萤纷飞间，忽然捕捉到一双窥视的眸光…是那碧的王。